姜九霄没有回答，只是温声问她：“夫人其实不舍得素姐儿远嫁东北罢？”
秦如茵勾着他脖子一叹，“是啊，我知道东北是个好地方，我也很喜欢的……可离京都还是太远了。”
“我这个做姑姑的尚且还好，最舍不得的是长兄长嫂和父亲母亲他们啊！”
不是秦如茵夸张，大应朝的疆域面积太大，东北区域尤其辽阔，最远的疆域离大应朝京都万里之遥是事实。
且越往外东北地区，刚入了秋就开始冷了。
虽公主府肯定有地龙取暖，可大应朝的东北区域冬季格外漫长啊。
那么长的冬季里都只能依赖地龙取暖，又干燥的很……
饮食上自是不缺，可新鲜蔬菜和水果就很缺了……
自家的孩子，自家心疼。
秦如茵自也不能免俗。
“夫人从前总劝母亲，让她不要总是为二兄烦恼，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姜九霄抬起头，又伸手将她的脑袋轻轻按在怀里。
“夫人你看，就素姐儿你就这般担心……为夫不敢想将来咱们的安安长大嫁人时……”
后面的话，他也真是没勇气说出来。
秦如茵也沉默了。
是啊。
一时间，夫妻俩人相对无言。
最终，秦如茵叹息一声：“这生的是闺女……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总归要经过这一遭啊。”
“嗯……待将来安安长大了，咱们多留她几年！”姜九霄声音闷闷。
秦如茵当即点头，不用考虑就和他意见达成了一致。
又道：“今时不比往日，如今姑娘们成亲的年纪也越来越偏大了，待我们安安长到二十五岁再考虑嫁人也不晚……”
听了她这话，原本要点头的姜九霄生生停了下来。
“二十五的话……是不是又太大了？”
秦如茵手一摆，“不大！”
她凑到自家太傅大人耳边压低声音和他说：“我一直没和夫君说过，我曾经的那个时空，姑娘长到三十五岁嫁人都不大！”
“三十五岁？”姜九霄这下连连摇头，“不成不成！”
他自是不嫌弃自家闺女，可三十五岁才嫁人，那着实太晚了。
当初他二十八娶亲亲娘子，他老母亲都嫌弃他年纪太大，生怕比他小太多的未来儿媳不喜他……
虽说他姜九霄的闺女谁也没那个资格嫌弃，但万一安安想要做母亲，三十多的年纪就太危险了……
秦如茵难得见他震惊又慌乱的样子，她家太傅大人这妥妥也是女儿奴一枚啊！
觉得他实在可爱，忍不住笑弯了腰。
“逗你玩的……”她伸手轻轻扯住他的右耳，调笑道：
“我们杀伐果断的太傅大人在闺女未来的终身大事上怎么也慌成这样了呢？”
姜九霄看着她，“不一样……那是我们的安安呐！”
秦如茵笑了。
“其实咱们家安安将来长大了不愿意嫁人也无妨啊，还有招赘，还有去父留子……”
“去父留子？”姜九霄先是困惑，随即双眸中光芒大盛。
“嗯，在极端情况下，倒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这回换秦如茵惊讶了。
太傅大人不愧是太傅大人！
接受度这么高……
秦如茵又将话题拉回了素姐儿亲事这上面。
姜九霄见她担心圣上那边，就安抚她：“圣上那边不会有什么想法，太子殿下更不会。”
“真要说的话……成仪公主府和秦家能联姻是一件好事。”
姜九霄默了默，“若太子殿下不是和夫人有那样深的牵绊和情谊，其实应该会很高兴看到这一幕的。”
秦如茵闻言略一想，也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
对皇家来说，成仪公主夫妻为大应朝立下了利国利民的千秋之功，怎么对待成仪公主是需要好好筹谋的。
若太好了，容易养出贪心不足的狼。
若太防备了，显得皇家太无情无义……
在成仪公主儿女的亲事上，皇家这边也得小心翼翼，不能对待其他宗室子女一般，随意指婚。
其实，成仪公主的子女亲事上也够皇家头疼的。
成仪公主嫡长子的亲事就让花花都头疼了几日。
最终还是姜九霄建议，娶了张家的嫡女。
便是姚希的夫家，也是她的外家的姑娘。
细说起来，便是姚希夫家大伯父的嫡长孙女，张楠。
也是姚希的堂侄女。
张家的门第原本比秦家高的多。
成仪公主对嫡长媳是很满意的。
不过秦家一门三子，二子为武将，都已是正三品。
秦如茵的弟弟也参加科举，如今也是举人之身了。
他读书向来厉害，后来秦如茵嫁给姜九霄后，姜九霄对她兄弟们都十分上心……
她的小弟弟便也成了一代大儒的关门弟子。
如此，将来参加会试不说名次有多好，一个进士的功名肯定不在话下。
……
秦家的门楣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就算不讲门楣，秦如茵也觉得，不管是她的侄子侄女还是外甥外甥女，个个都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成仪公主府的门楣，她并不觉得自家侄女是高攀。
见自家亲亲娘子眉头还是微锁，姜九霄柔声和她说：
“毕竟咱们不是素姐儿的父母，她的亲事还得岳父大人他们商议。”
秦如茵一听也是。
想了想又对他说：“对了，成仪公主殿下信中也请咱们夫妻得空进宫替她和驸马讨一讨圣上和皇后娘娘的主意。”
“这件事和太子殿下商议即可。”姜九霄眸中浮出一抹担忧。
秦如茵知道，他是在担心圣上。
自从二皇子出生后，圣上短暂的像是回春了一般，可前不久就缠绵病榻，到如今还未好转。
用姜九霄私下和她说的话说“像是生机即将断绝”……
不等秦如茵开口，姜九霄又和她叮嘱。
“还得尽快请母亲和长嫂来姜府一趟，哪怕先不急素姐儿的事，霜姐儿的婚事是要着急了。”
秦如茵神色一凛。
这意思……
是怕圣上随时要驾崩啊。
她不由也担忧起来，“圣上那边的情况真的坏到那个地步了吗？”
“要不要让苗嬷嬷进宫看一看？”
姜九霄当即摇头，“苗嬷嬷就不用进宫了，太子殿下也是这个意思。”
秦如茵一下就明白了花花的好意。
忍不住有些难过的问：“太医院那边可说了……还有多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