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影又翻了一遍计划书,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才点了点头说道:“少卿考虑周全,属下没有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
杨辰将那份计划书收起来,目光扫过四人,吩咐道:“赵虎,你负责联络永王府的护卫,提前三天进山埋伏。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
赵虎站起身,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蒋影,你负责盯梢。从今天开始,车马行、柳家还有定王府,一个都不能漏。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属下明白。”
蒋影也站起身,神色冷峻。
“幸叔,兵器的事就交给你了。要快,最迟后天晚上之前必须到位。”
“老奴省得。”杨幸躬身行礼。
“砚之……”杨辰看向苏砚之,欲言又止。
苏砚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糕点渣,不情愿的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我负责扮坏人嘛。放心吧,我这张脸,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杨辰难得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小心点。”
“放心,死不了。”苏砚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天下午,谷雨就开始在京城散布消息。
她先是去了几家与登云楼有生意往来的供货商那里,一脸为难地说杨辰手头最近有些紧张,货款可能要晚几天才能结。
几个掌柜的都是人精,嘴上说着不着急不着急,转头就把消息传了出去。
接着,她又去了茶楼,坐在茶楼的角落里,跟旁边的茶客无意中聊起杨辰最近在朝堂上的遭遇。
“听说了吗?杨大人在户部那个亏空案里,被陛下当众训斥了。”
“真的假的?杨大人不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吗?”
“红什么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陛下看他处处不顺眼。听说已经三天没上朝了。”
“啧啧,伴君如伴虎啊。”
消息传得很快。
到了傍晚,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起,杨御史失宠了。
有人说杨辰在户部亏空案里被皇帝抓了小辫子,有人说杨辰得罪了定王府被穿了小鞋,还有人说杨辰为了争夺家产把亲爹打了,皇帝觉得他不孝,已经厌弃了他。
各种各样的版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但有一点是一致的——杨辰,现在不行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赵虎就出了门。
他没有走府中的正门,而是从后院的角门溜出去,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板车,车上堆着几捆干草。
车夫是个黑脸汉子,见赵虎出来,点了点头。
“都安排好了?”赵虎压低声音。
“三千人,分了三批。”黑脸汉子递过来一张纸条说道:“东门八百,扮作商贩,走的官道。南门一千二,扮作樵夫,走的山路。水路一千,走运河,在城外汇合。”
赵虎接过纸条,揣进怀里说道:“落脚点呢?”
“西山脚下三个村子,都打了招呼。刘家村、赵家沟各住了八百,剩下的人藏在废弃砖窑里。”黑脸汉子顿了顿,继续说道:“银子花了不少。”
“银子的事少卿会解决。”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记住,嘴严一点。谁要是漏了风声,老子亲手宰了他!”
“放心吧头儿,都是跟了您多年的兄弟。”
赵虎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与此同时,蒋影也出了城。
他带了二十个人,都是锦衣卫里的好手。
一行人骑马出了南门,沿着山路往西山方向走。
到了山脚下,蒋影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地形图。
西山铁矿三面环山,只有一面出入口。
蒋影带着人爬上左边的崖壁,站在边缘往下看。
山谷里的路一览无余,任何从外面进来的人,都逃不过崖壁上的眼睛。
“就是这儿。”蒋影指着崖壁上的几处凸起说道:“这些地方各安排三个人。每人配连发强弩,藏在灌木丛后面。”
“记住,没有信号,谁也不许放箭。等里面的人开始交接了,听我号令。”
“是!”二十人齐声应道。
蒋影又带人去了右边的崖壁,同样布置了人手。
最后,他在山谷的进出口处亲自埋设了炸药。
将火药用油纸包好,塞进事先挖好的坑里。
引线沿着崖壁延伸上去,连接到崖顶的弩手位置。
一切就绪后,蒋影拍了拍手上的土,对身边的人说道:“回去告诉少卿,西山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傍晚。
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香烛铺子,门口挂着两盏半旧的灯笼,在晚风里晃晃悠悠。
铺子的门板缺了一块,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昏暗的烛光。
苏砚之站在巷口,拉了拉衣领。
他换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凉国公府的腰牌,看上去像个跑腿的管事。
赵武跟在他身后,腰间别着把朴刀,魁梧的身材往那一站,倒真有几分边军老兵的气势。
“就这儿?”赵武压低声音。
苏砚之点点头说道:“你少说话,看我的眼色。”
赵武嗯了一声,不再吭声。
苏砚之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巷子。
香烛铺子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铺子里摆着几排货架,上面稀稀拉拉放着些香烛纸钱,香烛上面都落了一层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瘸腿老头,头发花白,正眯着眼打盹。
苏砚之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没说话。
苏砚之将腰牌往桌上一拍,压低声音说道:“凉国公让我来的。”
闻言,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盯着腰牌看了半晌,又抬头打量苏砚之和赵武。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停在赵武腰间那把朴刀上。
“这位是……”
“国公爷的护卫。”苏砚之面不改色的说道:“边军出身,跟了国公爷十几年了。”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撑着柜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铺子后面,掀开一道帘子,示意两人进去。
帘子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幅关公像,前面的香炉里插着几根燃尽的香。
“坐。”老头倒了三杯茶,自己先坐下。
苏砚之坐下,赵武站在他身后,手按着刀柄。
“国公爷什么意思?”老头开门见山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