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喃喃道:
“怎么会这样呢?老邱这人,他怎么会……”
郑浩南接过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么多车全他妈有问题。这下好了,砸咱们手里不说,可能还得吃牢饭。”
“这不行呀。”我说,“得把老邱找到才行。得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郑浩南两手一摊:“现在他玩失踪,去哪儿找?”
“知道他住哪里吗?”
郑浩南二话没说,抓起前台柜上的车钥匙,便说道:
“走,我知道他住哪里,咱们找他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瘦猴说:“猴子,你守着店”
瘦猴点了点头,沉声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和赵峰随即跟上。
郑浩南立刻发动车子,像一阵风似的驶出了市场。
市场里的人纷纷避让,有人骂了一句什么,但我们已经听不见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人说话,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原本我们也是为了帮老邱,才接下这二十多辆车。
想着他女儿生病,急着用钱,能帮一把是一把。
结果现在……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两百多万,砸在我们手里,且不说能不能卖出去,重要的是这要牵扯案子。
非法收购赃物,我们真的会承担连带责任。
必须找到老邱。
要不然就不是亏那两百多万那么简单了!
郑浩南开得很快,一句话也不说,脸上全是怒色。
赵峰坐在后座,也一句话不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邱家离市场不远,开车过来十几分钟就到了。
车子开进小区,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停住。
这小区看着有些年头了,外墙贴的白瓷砖都发黄了,楼下密密麻麻停满了电动车,横七竖八的,把过道堵得只剩一条窄缝。
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花坛边聊天,看见我们这辆陌生的车开进来,都抬头盯着看。
郑浩南熄了火,抬头看了一眼,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我和赵峰跟着下车,往单元楼走。
刚到三楼拐角,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阵“砰砰砰”的砸门声,还有人在骂骂咧咧。
“姓邱的,你他妈给我出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郑浩南脚步顿了一下,和我们对视一眼。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我们来到五楼,眼前的场景不禁让我心头一跳。
门口站着四五个男人。
一个个身上描龙画凤的,穿着花衬衫、背心,露出花花绿绿的纹身。
站在那儿,活像一群从庙会上跑出来的游神似的。
为首的是个染着一头红毛短发的青年,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他正用力踹门。
“砰!砰!砰!”
每一脚都踹得很重,门板都在晃,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像一间空屋子。
旁边的墙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几个大字:
“欠债还钱”、“死全家”等等。
那些字歪歪扭扭的,红得像血,触目惊心。
我们几个都停下脚步。
郑浩南率先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呢?”
那几个混混齐刷刷扭头向我们看了过来。
红毛混混张开一口烟抽多了的大黄牙,凶巴巴地吼道:
“滚一边去啊!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郑浩南直接给他怼了回去,那语气比红毛还冲:
“谁他妈管你们干嘛的,我们也是来找姓邱的。他在家吗?”
红毛觑了我们一眼,上下打量了一圈,又问:
“你们找他做什么?”
郑浩南往前走了一步,用刚才红毛的语气还了回去:
“你管我们找他做什么?”
红毛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那笑里带着点不屑,不再跟我们废话,转过身继续用力拍门。
郑浩南也在旁边跟着喊:
“邱大海,你他妈的别躲着啊!我们这么帮你,你居然阴我们,有你这么做事的吗?你给我出来!不然我他妈撞门了!”
他的声音很大,在楼道里嗡嗡回响。
郑浩南也是被气的,他的气势比那几个混混还吓人。
脸红脖子粗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那红毛停了下来,看了郑浩南一眼,嘀咕说:
“这老小子欠多少人钱啊?”
他旁边一个小弟接话:“哥,这姓邱的是真他妈能欠。咱们堵了他三天了,愣是没见着人。门都快踹烂了,就是没人应。”
红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他抬头看着我们说:“怎么?他也欠你们钱?欠多少啊?”
郑浩南点点头,没多说。
我走上前,向他们问道:“他欠你们多少?”
“三百万!”红毛气呼呼的说道。
我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三百万啊!
于是,我又问道:“他怎么欠你们的?”
那红毛瞥了我一眼,不耐烦地说:“关你什么事?问这么细干嘛?”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多半是放高利的。
说话冲,脾气大,动不动就要动手。
可老邱这种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怎么会去欠高利贷呢?
他有什么地方需要那么多钱?
我正想着,里面突然传来一道很细微的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我的听觉比一般人都要灵敏一些。
这是在山里打猎时练出来的,能听见一些别人不容易听见的细微动静。
我确定,这屋里面有人。
于是我又对那红毛说:
“兄弟,你们在这儿闹着也不是办法。他要是真在家,也不可能敢出来。要是没在家,你们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你啥意思?”红毛问我。
“要不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们要是找到老邱,给你说一声。”
等我说完,赵峰连忙掏出烟,散给那几个混混。
他动作很快,一人一根,连红毛带小弟一个没落下。
“你们放心,”赵峰笑着说,“我们跟他不是一伙的,我们也是来找他算账的。但你们这样确实行不通,把人都吓跑了。”
红毛接过烟,叼在嘴里。
旁边小弟立刻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似乎在权衡。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向我递了过来。
“行,咱们都是受害者,我也不为难你们。要是你们有老邱的消息,给我打个电话。咱们一起找他,效率高一点。”
我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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