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不动声色,将玉佩给拿起,拿在手里把玩。
“这玉佩不错,从哪弄来的?”
“我昨日晚上在城南归来时,路过金喜顺当铺,从当铺中得到。”
当时天太黑,崔鹤就是觉得玉不错,今日早间才发现居然是罕见的和氏玉,而他昨天才花了五两银子。
光这枚玉佩落到识货的人手里,价格至少要翻一百倍。
“许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今日可曾放过我一次?”
崔鹤很是光棍,他这样的人最可怕,毕竟一个不暴露自己脾气,表面上很恭顺,怎么看都是个坏事。
萧家三子被陷害的陷害,被刺杀的刺杀,如今连萧定远都命不久矣。
眼前玉佩就是箫成的大哥,萧峰所佩戴。
玉佩上的萧字很小,许攸怀里就有一块,那是萧定远送与他,以作为信物。
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其他,此事也就此作罢。
从花坊走出后,许攸暗暗给周龙打了个眼神。
周龙心领神会,消失在巷子之中。
片刻时间后,周龙再次出现,也得到了玉佩的来历。
“老爷,玉佩是从个乞丐手里得到。”
“昨日事发突然,箫将军等人中计后,被冲散阵容,看样子是突厥的手笔。”
“这是我刚发现的!”
周龙手里取出一枚箭头,先前萧定远受到袭击时候,所有的袭击手段都是来自工部,用的武器也都是工坊出品。
唯有眼前的弩箭,却不是工部出品。
弩箭箭头呈现银灰色,上面有一朵银白色花纹。
这种弓箭,许攸从未见过,也没在记忆中见到过有什么组织使用过此独特的箭矢。
“奇怪,周龙你见过这种弓箭么?”
弩箭的箭矢上有两条血槽,这种制作工艺,只有青尧县的工匠才能打造,但青尧县的弓箭不会流出,只有他们自己才会使用。
周龙拿着弩箭,仔细的研究了一番,眉头紧紧缩紧。
“老爷,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在天山外,遇到的那支狼骑吗?”
许攸闻言神色微变。
“你的意思是残狼骑?”
残狼骑具体有多少人,许攸不知道,只知道这些人战力彪悍,武器精良,战斗丝毫不顾忌生死。
当初遇到残狼骑,许攸带着人差点没全军覆没,好在最后他和周龙等人凭借地理优势,勉强击退了残狼骑。
自此之后,他就没遇到过残狼骑,多次安排出去的斥候队,也没任何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残狼已经潜入了长安城?”
周龙面露严肃。
“很有可能,只有残狼骑的战斗力会如此彪悍,他们战斗从不留活口,而且此次的目的,似乎在做诱饵。”
许攸深吸一口气,他的脑海内,浮现出个恐怖的念头。
他不敢想,也不敢去继续猜测。
如果他猜测是对的,那从他来长安,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夜色深沉,许攸来到天牢,此刻的天牢内早已里里外外被更换一遍,所有人都变成了玄甲卫。
许攸将手里的弩箭放到桌上,看向眼前的箫成。
“还记得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箫成低着头,眼底全是死灰。
他从守卫口中,已经得知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不但得知了昨晚的一切,还知道了自己兄弟和父亲的遭遇。
“不知道。”
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就仿佛是具傀儡。
许攸并不意外,一夜间原本荣耀加身的存在,突然变成了阶下囚,自己家里更是家破人亡。
许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越是这个时候,冷静才是最重要。
“我需要知道最近这三个月,你家中所有变故,包括你父亲和兄弟们的动向。”
“这枚箭头乃是突厥最凶狠的残狼骑所配备,他们出现在长安城,你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什么!
箫成腥黄的眼睛瞪大,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突厥的精锐骑兵,居然潜伏到了大唐之中!
这群人连萧府的护卫都能突破,如果面对皇宫禁卫,那下场会如何?
“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喝了不少酒,就是肚子不舒服,我怕走错位置,让个小太监带着我……”
说到这里,箫成忽然支起身体,眼底之中写满了愤怒,
“是那个小太监,他在背后偷袭了我!”
“我到茅房之后,只感觉脖子后面传来剧痛,醒来就在天牢内。”
许攸眯着眼细细打量,箫成没说谎,至于那个小太监,多半已经死了。
现在唯一的证人,就是云妃!
但很显然,云妃不可能帮箫成,她的目的就是要萧家灭门。
大唐之中能抵挡残狼骑的,只有萧定远。
如今萧定远身受重伤,萧家只有箫成一人还能领兵,但箫成和其他将军,基本上没多少区别。
箫成也意识到这点,此时的他满脸都是凝重。
“我要回去!”
“回去?你回去能干什么?”
许攸冷冷的笑起来,比起这个,他有个更加阴狠毒辣的计策。
“你想不想报仇?”
报仇?
箫成自然是想,可他只不过是个书生,说白了是靠着父亲的蒙阴,才混了个将军职位。
但若是他有机会,他绝对会手刃那些仇人。
许攸不急不慢的道。
“突厥这次前来,首先就是打探我们大唐的实力,其二是为了削减我们的实力。”
“我们之中有他们的人,所有计划都没用,只有等!”
箫成再次露出不解的目光,他已经是戴罪之身,三天时间也快结束,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就算许攸有通天的手段,也无法帮他。
想到这里,箫成再次垂下脑袋。
报仇根本没希望,他也不想继续活下去,更不想以这污秽的身体,去玷污家族的名望。
“杀了我吧!”
“不不不,你不能死!”
许攸摇摇头,他再次开口道。
“我传你两套战法,此次你得做好死的准备,我会让周龙给你准备一百人马。”
“最多两日时间,突厥必然会和我们大唐展开军演!”
“那就是你的机会!”
“也是你唯一洗刷自己罪名的机会!”
许攸快速说完,而后淡淡的看向箫成。
“你有九成会死在演武场!”
“你敢不敢搏一搏?”
箫成抬起头,一双猩黄的眼睛内,泛起了血泪。
他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拖着浑身世上的身体,朝着许攸重重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