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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别有一番风味
    五月初,云隐山上的杜鹃花开得正盛,一簇簇、一丛丛,将整座山染成深深浅浅的绯红色。山风过处,花瓣纷扬,落在青石小径上,铺成一条柔软的花毯。

    客人也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施文绝。他一身素净长衫,背着书箱,风尘仆仆地从山路上走来,见着李莲花便拱手笑道:“李兄,叨扰了。”

    李莲花笑着将他迎进来:“来得正好,正缺人手帮忙。”

    施文绝也不推辞,放下书箱便跟着方多病搬东西去了。

    隔了两日,笛飞声到了。他仍是那副冷面模样,骑着马独自上山,手里拎着两坛酒,往桌上一放,说了句“贺礼”,便不再多言。

    李莲花看着那两坛酒,笑道:“老笛,你倒是会挑时候。”

    笛飞声瞥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见到穆凌尘,便收回视线,自顾自找了地方坐下。

    方 多 病 跑前跑后,安排客人住宿。施文绝和笛飞声住在南峰的客房,方便说话喝酒。一时间,平日里清静的山上,多了几分热闹的人气。

    然而就在客人陆续到达的同时,李莲花和穆凌尘被迫分开了。

    起因是岑婆的一句话。

    那天晚饭,众人围坐在北峰的堂屋里。岑婆看了看埋头吃饭的笛飞声和斯斯文文的施文绝,又看了看挨着穆凌尘坐的李莲花,放下筷子,开口道:“凌尘呐,今天开始就别回去了。”

    穆凌尘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岑婆笑着说:“相夷的朋友们也来了几个,叫小宝也过去南峰住着,几个人说话喝酒的也方便。你怕吵,留在我这儿陪我正好。”

    桌子底下,李莲花的手立刻握住了穆凌尘的,握得死紧,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穆凌尘被他捏得骨头都疼,面上却不显,只是将手覆在李莲花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着。可嘴上说出来的话,却不是李莲花想听的。

    “好,师娘,我听您的。”穆凌尘声音平稳,像是答应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李莲花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他试了一次,两次,三次,嘴巴开开合合,却半点声响也无。他又试了传音,识海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黑幕笼罩着,声音根本传不出去。他转过头,看向穆凌尘,目光里满是控诉和委屈:你封了我的 声音?

    穆凌尘没有看他,只对岑婆道:“相夷也都听您安排。”

    桌上一阵沉默………

    李莲花彻底没了脾气。说又说不了,传音也传不成,满腹的抗议全都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他索性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不吃了。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方多病坐在对面,看着师父那张又气又委屈的脸,憋笑憋得脸都红了。他飞快地扒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对施文绝使了个眼色。

    施文绝也会意,跟着放下碗筷。笛飞声面无表情地搁下筷子,站起身,三个人连茶都没喝,便告辞跑了。

    方多病跑出院子才敢笑出声来,捂着肚子蹲在路边,笑得直不起腰。施文绝站在一旁,也忍不住笑,只是比方多病含蓄些。笛飞声站在不远处,冷着脸,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师父他……也有今天。”方多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师娘这一手,绝了。”

    施文绝轻咳一声,道:“李兄那位……确实不是一般人,出手就是快。”

    笛飞声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北峰的院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堂屋里,客人走后,岑婆也站起身,对穆凌尘道:“那我先回去歇着了,你们慢慢收拾。”她看了李莲花一眼,忍住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穆凌尘不去理那个不能说话的人,费力地抽回被他攥着的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他将盘子叠好,碗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

    李莲花就跟在他身后,也说不了话——只是默默地跟着,帮他拿走剩余的碗碟。

    穆凌尘将碗筷放进水盆里,李莲花已经站在一旁,召唤了小木头来刷碗。小木头无声无息地出现,面无表情地开始干活。

    做完这些,李莲花拉着穆凌尘的手,走进了旁边的客房。他关上门,又布下一道结界,然后转过身,看着穆凌尘,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穆凌尘看着眼前这个快被气炸了的模样。李莲花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一副又委屈又恼火的模样,像只被抢了鱼的猫。穆凌尘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那气鼓鼓的脸颊。

    “这模样倒是可爱的紧,”穆凌尘忍着笑,逗他,“不如以后都不要说话了吧。”

    李莲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指着自己的嘴,又指了指穆凌尘,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穆凌尘觉得,此刻的李莲花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晾着李莲花,自己走到桌边坐下,抬手在桌上一挥,一套茶具便出现在桌上,壶口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他刚要伸手去够茶壶,李莲花已经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李莲花斟了一杯茶,送到穆凌尘唇边,微微弯着腰,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了事的小狗模样,等着主人消气。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启唇饮了一口。

    李莲花眼巴巴地看着他。

    穆凌尘又饮了一口,这才抬手将茶杯推走。李莲花立刻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凑过去将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他一手揽着穆凌尘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肩窝,不停地蹭着,像是在讨好主人。

    穆凌尘被他的头发蹭得痒痒的,终于忍不住,闷闷地笑了起来。他抬手抚上李莲花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来,让他与自己对视。

    “想说话吗?”穆凌尘问。

    李莲花拼命点头。

    “那好,能好好说话吗,不许嚷嚷。”

    又是一阵拼命点头。

    穆凌尘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李莲花额头上。一道淡淡的暖意从指尖流出,顺着眉心渗入识海,像是一束光照进了黑暗的房间。那层笼罩着识海的黑幕无声无息地散去,声音重新回到了李莲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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