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爸宽厚而温暖的怀抱里,软软沉默了。
她那只小小的的手,默默地、又有些笨拙地伸进了自己校服的口袋里。
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后,她掏出了那三枚泛着暗光的铜钱。
她没有回应顾城,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小手心里躺着的三枚铜钱,
默默地,开始为即将出征的爸爸,算起了这一卦。
看到软软这番举动,苏晚晴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她靠近顾城,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
顾城将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转头对妻子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沉稳有力: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几个跳梁小丑闹腾,我去处理一下。
你放宽心,在基地里好好陪着软软,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再好好陪你们娘俩。”
然而,这份故作轻松的镇定,却骗不过对面的顾东海和王老。
得知顾城必须立即返回部队,两位老人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对顾城安危的丝毫担心......
开玩笑,那可是顾城亲手带出来的兵,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西北猛虎团,
对付区区几百个叛乱分子,他们有绝对的信心。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软软身上,
眼神里满是难以言说的酸楚和心疼。
就算顾城再雷厉风行,平定那些叛乱分子,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个星期。
可怜的宝贝孙女儿啊,她......
她没有几个星期的时间了。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顾东海的心上,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他只能背过身去,不让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在心里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时间,这间不大的房间内,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气氛再次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默默地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软软的小手捧着三枚铜钱,一次又一次地在掌心合拢,
然后轻轻撒开,小眉头紧紧地皱着,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如此反复,足足算了有几十次,她才像是终于确定了结果,
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枚宝贝铜钱重新收回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转动着小脑袋,看向抱着自己的爸爸顾城,
说出了一番让在场所有大人都震惊不已的话。
“爸爸,”软软的声音不大,但吐字异常清晰,
“如果软软没有算错的话,他们这群坏人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救一个人。”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继续用小孩子的逻辑解释道:“救一个......对他们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而且这个人,之前被你们抓住了。”
小小的手指,指向了顾城。
“所以,他们如果不把那个人救出来,是不会停下来的。”
“爸爸你还记得吗?软软刚刚去找你的时候,你在那个哨所旁边,被坏人包围了。
他们伏击你的原因,就是想抓住你,然后用爸爸你去换那个人。”
“这一次,他们也是设好了一些圈套,等着你们去钻。
目的还是一样的,就是要抓一些我们的好人,用来换他们那个重要的人。”
说到这,软软小嘴张了张,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是又犹豫着没说出来。
因为她也不太确定。
刚刚之所以一口气算了那么多次,除了担心爸爸之外,
更重要也是更诡异的是,软软在给爸爸算那些坏人的时候,
她......竟然在这群叛乱坏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若即若离的师父的气息。
只是这个气息实在是太过微弱,一闪而过。
后续的几十次卦象里再也找不到丝毫了,
这让软软万分惊讶,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算错了,但是师父那熟悉的气息,她不应该会搞错,
如果真的没错的话,那师父怎么会出现在西北荒原上,
更诡异的是师父的气息怎么会混在这群叛乱坏人中......
软软小小的脑袋想不通,
不过不管是不是自己算错了,就算是为了爸爸的安全,
这趟西北之行她也必须要跟着。
想到这里,软软的小脸蛋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
她伸出小手,捧住爸爸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非常郑重地说道:
“爸爸,这次很危险,软软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话音刚落,顾东海猛地转过身,声音严厉,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软软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是安安心心地静养,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怎么可能再经受得起长途的奔波劳累!
西北边境是什么地方,风沙大,气候苦寒,条件艰苦,
别说一个病人,就是好人去了都得脱层皮!
但这些揪心的话,顾东海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明说。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痛楚,找了一个最柔软的理由:
“软软忘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上学吗?咱们说好的呀。
就在这里乖乖上学,妈妈和爷爷陪着你。
等明天放学了,爷爷还带你去公园玩,那里有滑滑梯和秋千,好不好?”
听着爷爷温和的话语,软软低下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军绿色小书包上,
又摸了摸身上这件崭新的蓝白校服。
她是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渴望去上学。
那种渴望,像是干涸的土地盼望着雨水。
但是......
爸爸这次的任务,卦象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凶”字。
而且,她知道,如果自己能在爸爸身边,她的能力可以极大地帮助到爸爸和那些战士叔叔们。
这样,他们就能少受一些伤,就能早点回家。
对面的坏人,很狡猾。
同样,软软她知道爷爷是为自己好,心疼自己。
小小的软软从爸爸的怀里滑了下来,她将那个小书包重新背在自己身上,
整理了一下肩带,
然后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走到爷爷面前。
她伸出小胳膊,紧紧地抱住了爷爷的腿,
仰起小脸,在爷爷粗糙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吧唧!”
然后,她踮起脚尖,凑到爷爷的耳边,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悄悄话,恳求道:
“爷爷,软软知道你心疼我,不过你也知道,软软只要活一天,就不能也不会让爸爸妈妈有一天的危险。”
“谢谢爷爷能帮软软实现我的小梦想,软软已经穿过校服,背过书包了,好开心好开心呀。”
“至于上学......爷爷,你现在......能带软软去幼儿园看看吗?”
“软软乖乖的在教室外,看一眼,也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