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还没说完,汤泉区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大堂经理满脸惊慌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超哥!不好了!外面……外面突然停了好几辆车!下来二十多号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砍刀,见东西就砸,见人就赶,直接冲进来了!”
“什么?!”
肥佬超噌地一下从水池里站起,“谁的人?!看清带头的是谁没有?!”
“没……没看清!他们冲得太快,见东西就砸,门口的兄弟还没来得及拦就被放倒了两个!”大堂经理声音发抖。
“妈的!反了天了!敢来我肥佬超的场子搞事!”
肥佬超脸色铁青,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大堂经理吼道,“快!快去后面叫保仔!让他把看场子的兄弟全叫出来顶住!抄家伙!”
“是,是!”大堂经理连滚爬爬地又跑了出去。
肥佬超也顾不上我了,光着身子就急匆匆往更衣室方向跑,嘴里骂骂咧咧“王八蛋!让我知道是谁,非扒了他的皮!我这就打电话摇人!”
我也立刻从池子里出来,快速换上浴袍。
刚拿起放在旁边小几上的手机,准备给外面的基仔打电话询问情况——
“刚哥!”
“刚哥!”
几乎同时,基仔和阿炳从另一个入口疾步冲了进来。
“外面怎么回事?”我沉声问。
基仔语速极快,脸色凝重“刚哥,是卢新华的人!带头的是阿豹!二十多号人,带着家伙冲进来就砸!”
“确定是阿豹?”我眼神一厉。
“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阿豹!”阿炳补充道,他耳朵上挂着半截耳麦,显然一直在接收外面兄弟的消息。
“妈的!”我骂了一声。
这时,肥佬超已经胡乱套了条裤子,拿着手机边拨号边跑了回来,脸上又是愤怒又是焦急“阿刚!是卢新华那头疯狗阿豹!他妈的,真敢来!我的人马上就到!你先去楼上vip包厢躲一躲!”
我皱眉问道“超哥,你这场子里现在有多少兄弟能顶住?”
肥佬超急得直跺脚“这个时间点,场子刚开门来的兄弟不多,看场子的加上服务生里能打的,也就十来个!妈的,我早想到卢新华或者阿豹会报复,但我好几个场子,他怎么就偏偏找准了这个?还来得这么快!”
基仔一边帮我拿衣服,边道“超哥,他们肯定在你场子外面安了盯梢的眼线。”
肥佬超一听,脸色更白了,用力推着我往楼梯方向走,“快!阿刚,先上楼躲一躲!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你在这里!我的人马上就到,顶住这一波就好!”
楼梯口已经传来了楼下打砸的巨响、玻璃破碎声、惊恐的尖叫声和怒骂打斗声,混乱正在迅速逼近。
我立刻道,“基仔,阿炳,跟我上来。超哥,你自己小心,尽快让你的人顶上来!”
“放心!你们快上去!”肥佬超指着楼梯,“三楼最里面那间‘帝王厅’,密码是四个8!里面有应急通道!”
我们三人转身快步冲上铺着厚地毯的楼梯。
身后,肥佬超的吼叫声和楼下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混成一片。
阿豹的疯狂反扑,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也更直接。
我们三人快步冲上三楼,楼下传来的打砸声和叫骂声依旧隐约可闻。
找到最里面那间挂着“帝王厅”鎏金牌子的包厢,阿炳快速输入密码“8888”,实木门应声而开。
我们闪身进去,基仔最后一个进入,他谨慎地没有立刻关门,而是侧身向外快速扫视了一眼走廊,确认暂时无人跟上来,才迅速将门关上反锁。
“刚哥!”
基仔回身,脸上带着焦急,“下面动静不对,肥佬超那点人手恐怕顶不住多久!阿豹那帮人是带着火气来的下手肯定狠!”
我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金悦桑拿门口已经一片狼藉,几辆明显不是肥佬超这边的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中间,车门大开。
零星的追逐和叫喊声还在继续,肥佬超的人显然处于下风被压着打。
“顶不住又能怎么办?”
我放下窗帘,眼神冰冷,“阿豹的人来势汹汹,个个手里抄着真家伙,咱们三个下来的时候连把水果刀都没带,难道冲下去跟他们拼命?你真当你刚哥一个能赤手空拳打十个?”
基仔被我问得一滞,“那……肥佬超不是说这里有应急通道吗?咱们别等了,赶紧从后门走吧!我担心那帮崽子砸完下面,很快就会搜上来!万一被堵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走!立刻!”
在这种突发且敌众我寡的袭击下,保全自身脱离险境是第一要务。
阿炳打头,我居中,基仔断后,三人迅速钻进通道。
身后的旋转门无声地合拢,我们沿着楼梯快速下行,脚步放得很轻但速度极快。
不到两分钟,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外面是一条堆放着垃圾桶的僻静后巷。
巷子口恰好对着另一条热闹的小街。
我们三人迅速从后巷闪出,混入街上的人流。
基仔迅速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皇朝大厦,快点。”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沉声对司机说道。
阿炳坐在副驾,基仔跟我挤在后座,警惕地透过车窗观察着后方。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将那片混乱的区域甩在身后。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肥佬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我以为无人接听时,终于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肥佬超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超哥,你那边怎么样?人没事吧?”我沉声问道。
“阿刚……呼……呼……”肥佬超喘了几口大气,“妈的!阿豹那个疯子!吃生米长大的野狗!我的场子……全让他给砸了!设备全毁,客人都跑光了!我手下几个兄弟拼死护着我从后门跑出来,那疯狗带人追了两条街,差点就让他逮住!艹!”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狼狈和愤怒。
“人没事就好,场子砸了可以再装修。”
我安慰了一句,随后问道“超哥,你场子里的人呢?都撤出来了吗?”
肥佬超的喘息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更加憋屈和恼火的咒骂“大部分兄弟都撤出来了,挂彩了几个,但我前台那个接待小妹小丽,被阿豹那王八蛋给抓了!”
我眉头瞬间紧锁“就是门口接待,长得挺漂亮那个?”
“就是她!”
肥佬超声音发苦,“人家就是个打工的,正经姑娘,跟我这场子里的破事一点关系都没有!阿豹那杂种,砸完场子还不算,抓不到我,就把她给掳走了!这他妈算什么事?!传出去,我肥佬超连自己场子里的打工妹都护不住,以后还怎么混?!而且小丽落在他手里……这下可惨了,谁知道那疯狗会干什么?!”
肥佬超的担忧不无道理。
阿豹此举纯粹是为了泄愤,那个叫小丽的女孩凶多吉少。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基仔和阿炳也听到了电话内容,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江湖恩怨,祸不及妻儿老小,更不该牵连无辜的打工者,这是最基本的底线。
阿豹这么做,已经彻底坏了规矩。
我的声音平静,“超哥,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小丽的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