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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劫波渡尽,暗流潜涌
    离开回音谷的战场,三人并未有丝毫松懈。空气中弥漫的“黯星垂泪”韵律越发急促沉重,如同一个垂危巨人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整个乱磁回廊的能量潮汐,引发更剧烈的空间震颤和能量乱流。峡谷深处,道路愈发崎岖难行,狂暴的能量风暴几乎凝成实质,刮擦着护体灵光,发出刺耳的尖啸。

    杨小天居中,新得的完整心火传承在体内流转不息,如同点亮了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白金心火不仅持续净化着环境中无孔不入的衰败与归寂余韵,更与他自身的混沌秩序本源深度交融,形成一种内外圆融、生生不息的循环。他一边行进,一边默默体悟着传承中关于“心火锻体”、“心火炼神”的更高深法门。受损的经脉和丹田在心火温养与高品质星辰能量的双重作用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复、强化,甚至隐隐有破而后立、更上层楼的趋势。

    素影和青璃分列左右,各自手握那枚“脉动结晶”。结晶入手温润,内部星云流转,散发着精纯平和的星辰之力。两人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尝试吸收其中的能量。素影的冰魄星力与结晶中的星辰能量属性虽有差异,但皆属“寒”与“静”的范畴,吸收起来颇为顺利,冰魄灵力变得更加凝练精纯,眉宇间的清冷之意更盛。青璃则如鱼得水,结晶中的星辰之力与她体内的辰辉星骸之力同根同源,迅速被吸收融合,眉心星辰印记越发清晰灵动,对周围环境能量流向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前方能量湍流异常密集,疑似有大型空间褶皱和能量陷阱交错,需绕行。”青璃忽然出声提醒,眉心印记微光闪烁,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前方数里范围内的能量险境大致勾勒出来。

    杨小天点头,根据青璃的指引,带领队伍转向一条相对隐蔽、但曲折更多的侧道。这条通道位于两道巨型晶脉的夹缝之间,光线昏暗,充斥着一种粘稠的、带着微弱麻痹效果的能量雾气。三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三抹幽影,在雾气与晶壁的掩护下悄然穿行。

    约莫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通道陡然开阔,竟连接到一个相对平缓的、布满嶙峋怪石和幽蓝色发光苔藓的地下平台。平台尽头,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断崖,断崖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侧陡峭的晶壁,两者之间隔着近百丈宽的、翻涌着七彩能量风暴的虚空鸿沟。

    “没有路了?”素影眉头微蹙,看向断崖下方,那里能量风暴更加狂暴,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痕如同黑色闪电般明灭不定,危险至极。

    青璃仔细感应片刻,指向断崖对面晶壁上某处:“不,路在那里。对面晶壁约莫二十丈高处,有一个被能量苔藓半掩的洞口,能量流动显示后面有通道延伸。只是……这百丈虚空鸿沟,能量风暴太强,直接飞渡风险极高,而且极易暴露行踪。”

    杨小天走到断崖边缘,凝神观察。虚空中的能量风暴的确可怕,七彩色泽代表着不同属性的能量乱流混杂、冲突、湮灭,足以轻易撕裂寻常化神期修士的护体灵光。那些明灭不定的空间裂痕更是致命,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硬闯。”杨小天沉吟道,“但或许……可以‘借路’。”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地面,闭目凝神。识海中,白金心火缓缓摇曳,新得的“潮汐共鸣”感悟随之流转。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感知环境的“潮汐”,而是尝试主动去“倾听”、去“理解”这片虚空鸿沟中能量风暴的“韵律”。

    在心火内照与混沌秩序包容特性的辅助下,那看似杂乱无章、狂暴毁灭的能量风暴,在他“感知”中渐渐显现出些许模糊的“规律”。如同怒海狂涛,虽惊心动魄,但其起伏、涌动、冲突的节奏,并非完全随机,而是受到下方更深层的地脉能量流、空间结构稳定性以及“黯星垂泪”大韵律的影响。

    “找到了……”杨小天忽然睁开眼,眼底有白金与淡金光芒交织闪过,“每隔大约一百二十息,下方地脉能量会有一个短暂的‘低谷’,上方的能量风暴强度会随之减弱约三成,持续时间约十五息。同时,七种主要能量乱流中,以‘巽风’和‘玄水’属性为主的那两股,会在‘低谷’期出现一个相对稳定的、斜向对岸的‘能量流带’,虽然依旧危险,但若能精准把握时机,沿此流带借力,或有七成把握安全渡过去。”

    “一百二十息……十五息窗口期……”素影默算了一下,看向对岸洞口,“时间足够,但需要极度精准的时机把握和身法控制。而且,那条‘能量流带’是否稳定,中途会不会有变数?”

    “没有绝对安全的路径。”杨小天起身,目光坚定,“这是我们目前最可行的选择。青璃,你负责监测地脉能量和风暴强度的精确变化节点。素影姐,你擅长冰魄塑形,能否在我们借力‘玄水’能量流时,临时构筑一层薄冰滑轨,增加稳定性和速度?我来主导方向,并以混沌秩序之力尽可能抚平流带中的突发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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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一试。”素影点头,冰魄灵力开始在手心凝聚、塑形。青璃也全神贯注,将感知力集中于断崖下方的地脉深处和虚空风暴之中。

    三人静静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断崖边,只有能量风暴永不停歇的呼啸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大地呜咽般的“脉动”回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青璃低喝一声:“就是现在!地脉低谷开始!风暴强度减弱!”

    杨小天眼中精光爆射:“走!”

    三人同时纵身跃出断崖,并非垂直下落,而是斜斜投向那片翻涌的七彩虚空!

    就在他们跃出的瞬间,素影双手一挥,两道宽约尺许、晶莹剔透的弧形冰轨瞬间在她脚下和杨小天、青璃前方凝聚成形!冰轨并非实体,而是极度凝练的冰魄灵力所化,散发着森然寒意,与虚空中那股“玄水”属性的能量流带甫一接触,竟奇异地产生了某种吸附和润滑效果,让三人的身形如同踏上了无形的滑道,速度陡增!

    杨小天居于前方,混沌秩序之力化作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笼罩三人,光晕不断微微调整着频率和波动,如同最高明的舵手,引导着他们沿着那条相对稳定的“能量流带”轨迹前进,同时不断化解着流带边缘偶尔窜出的能量湍流。

    青璃居中,眉心星辰印记光芒持续闪烁,精确地报出每一个细微的能量变化节点,引导着素影微调冰轨的角度和杨小天调整护体光晕的侧重。

    虚空鸿沟之中,能量风暴虽因低谷期减弱,但依旧可怕。七彩色泽的能量乱流如同狂暴的巨蟒,在身旁不远处纠缠、炸裂,溢散的能量余波冲击在淡金光晕和冰轨上,激起阵阵涟漪。偶尔有细小的空间裂痕在不远处闪现,又迅速湮灭,带来令人心悸的吸力。三人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在雷霆暴雨中穿行,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十五息的时间,短暂又漫长。

    就在窗口期即将结束,下方地脉能量开始回升,周围风暴隐隐有加剧趋势的刹那——

    “到了!”杨小天低喝,三人几乎同时发力,脱离“能量流带”,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对岸晶壁上那个被苔藓遮掩的洞口!

    啪!啪!啪!

    三人险之又险地落在洞口边缘的突起晶石上,身后,虚空鸿沟中的能量风暴轰然加剧,七彩光芒暴涨,将刚才他们经过的路径彻底吞没。

    成功渡险!

    三人相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庆幸和后怕。刚才若是稍慢一息,或者对能量流带的判断有误,后果不堪设想。

    略作调息,他们便钻入了新的洞口。洞口后的通道起初狭窄,但很快变得宽敞起来,并且呈现出明显的人工修葺痕迹——地面平整,两侧晶壁上刻有已经模糊的古老符文,虽然大多已失去灵光,但依旧能感受到一种庄重、苍凉的气息。通道斜向上延伸,空气中的能量乱流减弱了许多,反而多了一种肃穆与沉寂。

    “这像是……古代某种通道或遗迹的一部分?”青璃抚摸着墙壁上模糊的符文,眼中露出思索,“符文风格……与‘守潮人’和辰辉前辈的星舰有些类似,但似乎更加古老。”

    杨小天也感应着通道中的气息,点了点头:“没有虚渊教那种‘虚腐’感,也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可能是一条废弃已久的古代路径,或许能通往某个未被虚渊教完全掌控的区域。”

    三人更加警惕,但也带着一丝期待,沿着这条古代通道继续前进。通道蜿蜒向上,偶尔有岔路,但主道清晰。沿途能看到一些坍塌的痕迹和战斗遗留的破损符文,似乎这里曾经历过惨烈的战斗,岁月久远。

    大约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通道尽头,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透出,并非能量乱流的彩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稳定的乳白色光华。

    三人加快脚步,走出通道尽头,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站在了一处位于巨大晶山内部的、半天然半人工的宽阔平台上。平台呈圆形,直径约百丈,地面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铺就,刻满了复杂而玄奥的星辰与潮汐图案。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通体由某种半透明银白色晶体雕琢而成的方尖碑。那柔和的乳白色光华,正是从这座方尖碑顶端一颗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乳白色光球中散发出来的。

    方尖碑表面,同样刻满了古老的文字和图案,与通道墙壁上的符文一脉相承,但更加完整、清晰。碑身周围,萦绕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星辰与潮汐能量,形成一个稳定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能量场。

    “这里是……”青璃仰望着方尖碑,尤其是顶端那颗乳白色光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能量气息……是‘星炬’仪式中‘心火’验证的某种……引导或记录节点?不,更像是……一座小型的‘传承碑’或者……‘路标’?”

    素影也被这庄严、古老的景象所震慑,冰魄灵力自然流转,与周围温和的能量场和谐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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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天则感受更深。他体内的白金心火,在见到这座方尖碑和那乳白光球的瞬间,竟然自发地雀跃、共鸣起来!仿佛游子见到了故乡的灯塔,旅人望见了指路的星辰。一段模糊的、来自心火传承更深处的信息,也随之在识海中浮现——

    “……星火之途,道阻且长。然先贤遗泽,不绝如缕。凡持心火,至诚至纯者,可感应‘星痕古路’之节点,得前人指引,明辨方向,坚定道心……”

    “‘星痕古路’节点?”杨小天喃喃自语,走上前去,将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的方尖碑表面。

    嗡……

    方尖碑微微一震,顶端乳白光球旋转加速,洒下更加明亮的光辉,将他笼罩。碑身上的古老文字和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淡淡的银白光晕,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他的识海。

    并非具体的功法或力量传承,而是一段段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信息流”!

    浩瀚的星图碎片,标注着许多已经湮灭或变化的星辰坐标与能量节点……

    关于“第七脉动”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波动规律与异常记录……

    关于“守潮人”一脉在“黯星垂泪之域”建立的部分前哨站、观测点与隐秘路径的记载……

    甚至……还有几幅极其模糊、却让人触目惊心的影像碎片:暗红色的巨大祭坛耸立在能量风暴的核心,无数锁链般的秩序符文缠绕天际,吞噬着星光与生机;身穿奇异甲胄、面容模糊的古老存在,在星空间与不可名状的阴影搏杀、陨落;最后,是一点微弱的、却倔强燃烧的星火,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条崎岖而充满希望的小径……

    信息流庞大而杂乱,很多都已残缺不全,但其中蕴含的历史厚重感与文明挣扎求存的悲壮,深深震撼了杨小天的心灵。他仿佛一瞬间,跨越了漫长岁月,看到了无数先辈在这条对抗归寂、守护文明火种的荆棘之路上,前赴后继的身影。

    良久,光华渐敛,信息流停止。方尖碑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乳白光球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杨小天收回手掌,闭上眼睛,消化着这海量的、宝贵的信息。虽然大部分都无法立刻理解或应用,但他对“黯星垂泪之域”的整体认知,对“守潮人”乃至更古老文明在此地的活动,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轮廓。更重要的是,他从那些星图碎片和路径记载中,找到了一条可能相对安全、能避开虚渊教主要封锁区、直达“黯星垂泪”核心区域附近“脉动”最强点的隐秘路径!

    “如何?”素影和青璃关切地问道。

    杨小天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般的沉静与坚定。“我们找到了……一条‘古道’。一条古代先贤留下的、通往核心区域的隐秘路径。虽然年代久远,很多地方可能已经损坏或变化,但比起我们在迷宫中乱闯,或者硬闯虚渊教的防线,希望要大得多。”

    他将从方尖碑中获得的部分信息与星图路径,与素影和青璃分享。两人听后,也是精神一振。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青璃看向方尖碑顶端那乳白光球,“这座‘节点’的能量似乎在刚才的共鸣中有所消耗,不宜久留,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杨小天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默的古老方尖碑,心中默默致意。然后,他根据新得的星图指引,指向平台一侧,那里有一条被垂落的晶帘半掩的、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

    “从这里走。”

    三人依次踏上阶梯,身影很快没入下方更深沉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平台另一侧,一处原本看似天然晶壁的阴影中,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完全融入环境、气息近乎虚无的暗灰色身影,缓缓浮现。

    这道身影包裹在破烂的灰袍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浑浊的、偶尔闪过暗红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天三人消失的阶梯入口,又看了看中央那座方尖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低笑。

    “星火……古道……心火传承者……终于……出现了……”嘶哑难辨的声音,如同两块锈铁摩擦,“‘天枢’大人的预言……正在应验……‘窃天之祭’……最后的‘薪柴’……嗬嗬……”

    身影缓缓后退,再次融入阴影晶壁,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混合了归寂与另一种诡异秩序波动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星痕古路之上,新的征程已经开始。然而,暗处的眼睛,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早地盯上了他们。风暴眼的中心,除了雷光与毁灭,还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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