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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人闲坐,祸东来
    安宁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贾正陪着三娘一起在院中闲逛半个时辰,便有亲卫匆匆而来。

    寨主,院外有人求见,说有要事见你,他说十万火急,小的不敢阻拦。

    亲卫话音刚落,只见一个月白衣衫的年轻人撑着油纸伞,快步穿过垂花门,朝他们走来。

    是赵宁。

    贾正眉头微挑。这些天闭门谢客,赵宁是第一个登门的。

    赵宁走到近前,收伞抖了抖雨水,抱拳行礼:“镇国公,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贾正没有还礼,只是淡淡看着他:“赵大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宁苦笑:“国公府是陛下御赐的,走的是京兆府地契,下官自然知道国公的住处。”

    贾正“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赵宁也不尴尬,自顾自道:“下官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什么要事?”

    赵宁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国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贾正看了三娘一眼。三娘会意,走向内院,亲卫也识趣的走远守在垂花门外。

    赵宁这才开口:“国公可知道,李家家主昨晚被人刺杀?”

    贾正目光一凝。

    “昨晚亥时三刻,李府进了刺客。李家主当场毙命,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上面刻着——‘血债血偿’四个字。”

    赵宁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贾正。

    贾正面色不变:“你怀疑是我?”

    “下官不敢。”赵宁低头,“只是今日一早,京兆府就接到了匿名举报,说凶手是镇国公的人。

    京兆尹陈大人不敢擅专,已经把案子报到了大理寺。

    下官与国公虽无深交,但那天在侯府,国公放过下官一马,下官记在心里。今日特来告知,请国公早做准备。”

    贾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赵大人,你是个聪明人。”

    赵宁苦笑:“聪明人活不长。下官只是不想欠人情。”

    “好一个不想欠人情。”贾正点点头,“这份情,我记下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人不是我杀的。”

    赵宁一愣。

    贾正看着他,目光坦然:“我要杀李家主,用不着偷偷摸摸。那天在金殿上,我要杀他,谁能拦得住?”

    赵宁想了想,竟无言以对。

    是啊,这人连侯府都敢闯,连太后都敢顶撞,杀一个李家主,何须派刺客?

    “那会是谁?”他喃喃道。

    贾正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雨幕,目光幽深。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赵大人,李家主死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赵宁想了想:“听说前天晚上,有人看见一个黑衣人从李府后门进去。至于是谁,没人知道。”

    “黑衣人……”贾正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有意思。”

    赵宁看着他,欲言又止。

    贾正摆摆手:“赵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

    今日之事,不必再提。你回去吧,免得被人看见,惹上麻烦。”

    赵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抱拳告辞。

    他撑着伞,快步消失在雨幕中。

    贾正看着雨幕,沉思了很久,最终还是让亲卫去把秦伍叫回来。

    秦伍他们的据点离这边不远,很快冒雨跑了回来。

    贾正简单的将赵宁的来意和秦伍说了一遍。

    寨主,这人可信吗?”

    “可不可信,不重要。”贾正淡淡道,“重要的是,他今天来,是带着诚意的。”

    “那李家主的事……”

    贾正打断他:“去查查,那天晚上进李府的黑衣人是谁。还有,派人盯着大理寺,看看这案子会怎么审。”

    秦伍抱拳:“是。”

    他转身欲走,却被贾正叫住。

    “等等。”

    秦伍回头。

    贾正看着雨幕,缓缓道:“另外查一下,赵宁这些天和谁走得近。他今天来报信,未必只是还人情。”

    秦伍一怔,随即点头:“明白。”

    脚步声远去。

    贾正独自站在垂花门下,看着雨水汇成的细流,缓缓流向院中的水沟。

    他想起刚才对赵宁说的话:我要杀人,用不着偷偷摸摸。

    可如果凶手不是他,那是谁?

    太后的人?皇帝的人?还是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世家?

    又或者——他忽然想起那天金殿上,李家主跪在地上,拼命把脏水往他身上泼的样子。

    那时候,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柳家主。

    贾正眯起眼睛。

    有意思。

    这场雨,怕是要下很久了。

    雨越下越大。

    京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冲刷着青石板,发出哗哗的声响。

    李府的大门上,已经挂起了白灯笼。

    灵堂里,李家主的尸体静静躺在棺木中,胸口那个血洞已经被白布盖住。他的儿子们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

    没有人注意到,灵堂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身披蓑衣的人。

    他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看着棺木,一言不发。

    良久,他忽然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没有人知道他来过,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雨水,冲刷着他留下的脚印,很快便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慈宁宫中。

    太后斜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一中年太监跪在她脚边,轻轻给她捶着腿。

    良久,太后忽然开口:“李家主死了。”

    太监手上动作不停:“老奴听说了。”

    “你怎么看?”

    太监沉默片刻,轻声道:“老奴觉得,不是镇国公干的。”

    太后睁开眼睛,看着他:“哦?”

    “镇国公那人,老奴接触过几次。他要杀人,不会遮遮掩掩。”老太监低着头,“而且,杀李家主对他没有好处。李家对他没有什么威胁,李家主一死,李家人只会更恨他。他犯不着。”

    太后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她忽然笑了:“那会是谁呢?”

    太监没有说话。

    太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绵绵的雨幕,笑容越来越深。

    “有意思。这场雨,下得真好。”

    她挥了挥手。

    太监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慈宁宫中,只剩下太后一人。

    她看着窗外的雨,喃喃自语:“皇帝,你以为你赢了?这才刚开始呢。”

    雨声淅沥。

    京城的积水,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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