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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黑化吧,我的庄主大人
    张云翊的家眷只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不得自由。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把火,是张庄主的好大儿张心然放的。他们更不清楚谷仓那边的真实情况,因为索家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张府众家眷只就他们所知的情况,对张小米七嘴八舌地倾诉了一番。张小米一听,勃然大怒。他把拐棍在地上用力一顿,厉声喝道:“我家庄主何其无辜?庄中众管事纵然有罪,又有几个是犯了杀头的大罪过?你们长房就把人给拘了起来,现在他们统统丧命于一场大火。这个责任,谁人来背?”张小米有意把那些管事也捎了进去。因为他看到丰安庄的百姓们正围拢在四周,其中必然有那些管事的家眷。只要把他们煽动起来,一起披麻戴孝地哭上凤凰山,自然能向阀主施压。“你们要给老夫一个交代,要给我们张家、给众管事的家眷们一个交代!”张小米说着,一面颤巍巍地向挡在前面的一名索家侍卫冲去。“小米叔,我和众管事都好好儿的,你想要个什么交代呀?”一个声音陡然传来,张家众人听了如遭雷击,一下子定在了那里。这……这是张云翊的声音!他不是被烧成灰了么?见鬼了?张云翊从愕然闪开的百姓们中间,一步步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是丰安庄的一众管事。张小米一下子惊在那里,结结巴巴地道:“云……云翊!”张云翊森然道:“叔父大人,看到小侄还活着,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张小米喉间“嗬嗬”直响,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张家的内眷则是喜出望外,唯有张大少面色如土。张云翊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眸底倏然掠过一抹深沉的痛苦,然后就变成了死灰一般的释然。要把他烧成灰的,正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慢慢转过身,看向丰安庄众百姓。“丰安庄的乡亲们,我张氏家门不幸啊!”张云翊陡然向张心然一指,声音凄厉。“此子不肖,背着老夫坑害主家,干出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来。如今长房派杨执事巡查,他情知隐瞒不过,竟勾结叔祖,要把老夫和杨执事一起杀害!”此言一出,百姓们顿时大哗。弑父?这在任何时候,可都是一个劲爆的话题。张家的内眷们听了这话不由大感诧异。张夫人迟疑地道:“老爷,如此大事,可不能轻易……”张云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做为结发妻子,张夫人还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冰冷的眼神儿,不由一噎。张云翊忽然一笑:“夫人,如果不是真的,你说老夫会诬陷自己的亲生骨肉吗?”张夫人一时语塞,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丈夫和儿子,无论哪一个她都不想放弃,可现在偏偏父子相残。张云翊把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把张小米和张心然给我拿下!”亢正阳和豹子头立即出手,抓向张小米和张心然。“嗤啦!”亢正阳五指箕张,却只抓到了张小米的衣服。那老小子给他来了个“霸王卸甲”,两膀一挣,向前一蹿,原地就只留下了一张袍子。老小子平时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此时却动如脱兔。老兔子拎着拐棍儿就冲向了杨灿。现场身份最高的人就是杨灿。看起来最不能打的也是杨灿。只要擒住了他,就能以他为人质了。杨灿的手突然摸向腰畔。和李铁匠研究曲辕犁的时候,他让李铁匠的小徒弟帮他打造了一摞铁牌。一摞薄薄的生铁片,说是要用来做叶子牌。用铁做叶子牌当然也成,可就是一个玩具,倒很少有人用铁去做。但杨灿这么要求了,李铁匠自然会答应。而这些铁牌,现在就插在他的皮护腰上。皮护腰多为军卒和武士使用,却也是骑士减轻腰部劳损的工具。陇上出行,多要乘马,所以杨灿扎的也是较宽的皮护腰。铁牌插入他的皮护腰上,只在上端留出一指的距离。杨灿的手刚刚摸到铁牌,身侧就有一道身影闪了过去,滑溜无比。老兔子蹦哒过来,抽出了他的拐中剑。但是从杨灿身侧闪过的人影,游鱼一般翩然切了过去。他贴着张小米的拐中剑,险到极处,妙至毫颠。电光石火之间,他就已经撞入张小米怀中,双掌交错,力道迸发。张小米虽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苍老,可也不是什么技击高手。他能脱离亢正阳掌控,全靠平时老态龙钟的样子太过深入人心。这时两只手掌印在他的胸腹之间,张小米已年老气衰,骨头脆弱。只听“砰”地一声,他的胸膛登时塌陷,身子往后一栽,仰天口吐鲜血。张小米重重地摔在地上,向后滑出近丈的距离。“爹!”他的三个孙子惊呼着就要冲上前去,但是架在他们颈间的钢刀立即一沉。“你……你是……”张家辈份最老的这位奄奄一息地问。他的肋骨被拍断了三根,胸骨也塌了。他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死死瞪着面前那道人影。那个人却没有看他,而是翩然转身,他只看到一个娇俏的背影。青梅看着杨灿,嫣然一笑。“老爷不要怕,我说过会保护你,就一定说话算数!”……“张庄主,你看,咱们是把这里发生的事禀报阀主,请阀主定夺,还是……”在把所有人打发走后,杨灿对张云翊很客气地询问道。“不,他们是张某的家人,这是张某的家事,所以……张某想最后一次以张家家主的身份,亲自清理门户。”张云翊后退一步,一撩袍裾,在杨灿面前跪下了。“请杨执事成全!”他这一跪,袍上便沾上了许多黑灰。杨灿向他问话的地方,就是被烧成白地的这片客舍区。“既然如此,一切就交给你办吧。”杨灿拍了拍张云翊的肩膀:“你知道的,我是个读书人,见不得杀人。”杨灿摇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走开了。张云翊慢慢站起起身,平静地对豹子头道:“有劳程侍卫,将一干人等,押到晒谷坪。”程大宽点点头,大踏步去了。晒谷坪,就是亢正阳夜间集合部曲的那处晒粮场。这是村中一片空地,庄主召集庄众宣布重要事情的时候,也是在这里。今天,丰安庄的大钟敲响了。这是召集全体庄众的号令。村民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开始向晒谷坪集中。广场中央有一个两尺多高的土台子。这是庄里对违反村规的百姓或外来的偷盗者施刑的所在。土台子上立有六根木柱,张大少、奄奄一息的张小米,张小米的三个孙子,全都被绑在柱子上。台下还有一群陪绑的,其中就有差点儿被烧死的那些庄中管事。张云翊站在台上,神色很平静。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结果他没死。所有人都以为他垮了,结果……他还没垮。他现在依然是丰安庄的话事人,杨灿连影儿都没露,因为他善。只有和张云翊做了多年夫妻的张夫人,看出丈夫眼中透着几分癫狂。她感觉,现在丈夫不正常,很不正常。也难怪,一天之前,他还是张氏大家庭的族长,是一家之主。一夜之间,他遭遇了最痛苦的背叛。他曾为了这个家族殚精竭虑地付出一切,结果所获的回报却是要把他变成一堆焦炭。他所守护的、坚持的,全都成了笑话。想杀他的,就是他的亲人,只是没有成功。现在他要反杀自己的亲人,精神又怎么可能正常。台上绑着的人,口中都被塞了破布。他们一脸的惊恐,却说不出一个字。奄奄一息的张小米是长辈,所以得到了一个体面的死法,绞死。这是张氏族长张云翊以族规下达的处罚决定。哪怕是阀主亲至,也不能阻止人家执行家法。很快,张小米就被张家的护院架上了简易的绞架。当他在绞架上彻底结束了挣扎,失禁的尿液便顺着他的鞋子滴到了地上。此时,张云翊又开始宣布对其他几人的处罚。张大少和他的三个堂兄弟,被死死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一队部曲把十几口大筐用长棍抬到了台前。那筐里是一颗颗鹅卵大的石头。在偏远村庄里,动用私刑解决问题是很常见的。沉塘、点天灯、用石头活活砸死,都是陇上田庄部落常用的惩罚手段。主打的就是一个既有仪式感,还能就地取材,不浪费钱。而这其中,死亡过程最痛苦也最漫长的,当然就是“石刑”。这种酷刑不仅过程痛苦,而且要发动全体村民集体施刑。因此,它只适用于罪大恶极、严重违反普世价值观的事情。其中最常见的罪行就是不伦与弑亲了。张大少和他的三个堂兄弟,所犯的正是这种不恕之罪。饶是张云翊之前表现的非常平静,这时颊上的肉也在哆嗦。他站在台上,厉声喝道:“所有人一起动手,把这几个丧尽天良的畜牲,给我活活砸死。”“刀下留人!刀下留人!”远远的,有人高喊起来。等他喊到第二句时就已经近了许多,显然是策马飞驰而来。张云翊置若罔闻,厉声喝道:“还不动手!”张府管家万泰目光一厉,第一个冲上去抓起石头,向台上狠狠砸去。他一边砸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叫:“大家动手啊!庄主可在台上看着呐!”无数的石头,像雨点般向台上飞去。眼看儿子顷刻间血肉模糊,张夫人不由惨叫一声,顿时晕倒在地。但张云翊却瞪大了眼睛,看的满脸快意。PS:感谢JJm盟主支持,感谢诸位书友,月票、推荐票,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