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宣看着对方如此高兴模样,心中清楚这‘万火森罗固源大阵’对于毕家的好处,肯定不止一个镇压、守护‘毕方郡’,应该还有更大的好处。
其他的且不说,便是他们这些布置在地方县城中的‘万火森罗大阵’子阵...
东林小泽上空,乌云如墨翻滚,雷声闷响不绝于耳。那七具蛇骨所化的怨灵已然腾空而起,每一头都散发着伪丹期的恐怖威压,猩红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嘶吼之声穿透神魂,令人心胆俱裂。湖面彻底沸腾,紫黑浊浪冲天而起,仿佛整片水域已被阴气浸透,化作冥河支流。
孔焕昭立于石柱之上,五剑环绕周身,五行之气在体内急速轮转,强行压制住心头翻涌的气血震荡。他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里,一缕漆黑如墨的灵气正缓缓凝聚,形如卵状,其内似有巨物搏动,宛如孕育中的邪胎。
“那是……‘阴元胎’!”一名赶至的金丹长老面色剧变,“以万生血祭为引,聚七阴骸骨之怨,炼化天地戾气,若使其成形出世,便是一尊可媲美金丹初期的‘煞魔’!届时不仅东林小泽将沦为死地,连百里之内山川灵气都将被污染,十年难复!”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骤然划过数道长虹,孔家七长老常澜率领三名金丹修士破空而来,身后还跟着两队执法弟子,手持镇魂铃与净秽幡,显然是有备而来。
“封锁四方虚空!”常澜厉喝,“不得放走任何一丝怨气!焕字辈听令,立即撤离核心区域,由我等接手!”
孔焕昭却未动,反而咬牙向前踏出一步:“来不及了!祭坛已启动最终献祭,若此刻强行中断,反会引爆积压的阴能,造成更大范围的崩塌!唯有从内部瓦解阵基,才能根除祸源!”
“胡闹!”常澜怒斥,“你不过练气巅峰,如何承受此等邪力侵蚀?等我们结阵压制后再行突入!”
“等不了。”孔焕昭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岸边横陈的尸体,那些曾与他一同习剑、论道的同门,如今皆成冰冷残躯。“他们等不了,孔家也等不了。今日若退,明日便是祖祠焚尽之日。”
说罢,他猛然掐诀,五柄神剑齐震,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秘境所得的“地脉共鸣”之力。刹那间,脚下大地嗡鸣作响,一道土黄色光脉自地底蜿蜒而出,缠绕其身,竟在体表凝成半幅铠甲虚影??正是《孔雀衍天录》中记载的“五气护体初相”!
“你要强行激发血脉潜能?!”常澜惊怒交加,“你可知此举极易损伤本源,未来筑基都可能无望!”
“只要孔家还在,未来就还有希望。”孔焕昭抬头望天,眼中再无犹豫,“请诸位长老,为我争取三十息时间。”
语毕,他纵身跃下石柱,五剑合一,化作一道五彩剑虹直扑祭坛中心。沿途怨气如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其神识,却被那土黄光甲层层抵消。然而每前进一步,他的皮肤便龟裂一分,鲜血渗出,染红衣袍。
“拦住他!”一只怨灵巨爪横扫而至,却被一道青虹斩断??孔焕辰御剑驰援,紧随其后的是孔焕霖与孔焕瑜,三人各执三剑,组成临时小五行阵,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一起去。”孔焕辰大喊,“五气朝元,本就是共修之法,岂能让你一人赴死!”
孔焕霖冷笑一声:“再说,咱们可是说好了,谁先突破筑基,谁就请剩下的人喝百年灵酿。你现在死了,酒钱找谁要去?”
三人并肩而行,剑光交织成网,终于护送孔焕昭抵达祭坛边缘。
此时,那“阴元胎”已膨胀至丈许高,表面浮现出人脸轮廓,双目紧闭,嘴角诡异上扬,仿佛即将苏醒。祭坛四周符文流转,形成一层黑色光幕,阻挡一切外力侵入。
“破阵需五行共振。”孔焕昭喘息道,“我主土行,焕辰主木,焕霖主金,焕瑜主火,缺一不可。以‘五气归元式’逆推阵理,将其根基反噬!”
四人迅速站定方位,各自将神剑插入地面,引动天地五行之气。霎时间,青、白、赤、黄四色光芒自地底升腾,与孔焕昭体内的土行之力交汇于头顶,凝成一朵旋转的五瓣莲花虚影。
“起!”
一声暴喝,莲花坠落,轰然撞向黑色光幕。两者相接之际,发出刺耳尖鸣,整个祭坛剧烈震颤,符文开始崩解。
“不好!”远在暗处的黑袍老者猛然睁眼,手中青铜镜虽碎,但他仍能感知局势变化。“这群小辈……竟真能触发五气雏形?难怪当年那位会选择孔氏一脉作为传承候选……”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隐晦传音悄然送出:“加快进度,不惜代价完成献祭。若让其毁去阴元胎,你们全都得死。”
与此同时,东林小泽深处,一群蒙面之人从地下密道浮现,人人佩戴刻有扭曲蛇纹的青铜面具,手中握着血色法杖。为首者低喝一声:“献祭终章,启??‘万魂饲魔’!”
刹那间,数十具隐藏在湖底的尸体同时爆裂,精魂被强行抽出,化作滚滚黑雾注入阴元胎。那邪胎猛地睁开双眼,竟是纯黑无瞳,只有一圈圈轮回般的符环缓缓转动。一股堪比金丹中期的威压轰然扩散,连天空中的乌云都被掀开一角!
“撑住!”孔焕昭狂喷一口鲜血,五气莲花已有三瓣破碎,“不能让它 fully 觉醒!”
“我来断后路!”孔焕霖怒吼,白金神剑分化千丝,如蛛网般封住湖底通道,将第二批欲献祭的尸骸尽数绞杀。然而他也因此遭到反噬,经脉寸断,跪倒在地。
“换我!”孔焕瑜赤火神剑燃至极致,竟引动雷音剑意,一剑劈开半空怨灵,暂时压制住邪胎扩张之势。但她修为最弱,仅支撑十息便昏厥过去。
眼看三人相继倒下,孔焕昭独木难支,五气莲花摇摇欲坠。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女声自天外传来:“孔雀巡天,万邪辟易??启!”
只见高空之中,曲心琰凌空而立,手中孔雀翎羽令牌绽放出璀璨五彩神光,瞬间笼罩全场。紧接着,九道巨大虚影自她身后浮现??赫然是九只形态各异的灵禽,首当其冲者,乃是一只通体华彩、尾羽如星河垂落的神鸟!
“这是……‘九灵曜日阵’?!”黑袍老者震惊失声,“她竟然掌握了完整的孔雀皇族秘传?!不可能!那一脉早在三百年前就已断绝……”
曲心琰神色肃穆,双手结印,九灵虚影齐鸣,尤其是那只神雀,仰首发出一声清越长啼,音波所及之处,怨气尽散,连邪胎表面都出现裂痕。
“焕昭,现在!”她厉声喝道。
孔焕昭精神一振,强提最后一丝力气,将五柄神剑尽数折断,剑灵悲鸣中融入己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的五行光束,直贯祭坛核心。
“五气?归墟斩!”
轰??!!!
惊天动地的一击落下,祭坛轰然炸裂,阴元胎发出凄厉哀嚎,终究未能完全成型便被撕成碎片。七具怨灵骸骨失去支撑,纷纷坠地,魂火熄灭。湖水恢复清明,紫黑波纹渐渐退去。
然而胜利的代价极为沉重。
孔焕昭倒在废墟之中,气息微弱,全身经脉近乎焚尽,五感封闭,唯有心脏尚在缓慢跳动。三位兄弟也都重伤濒死,被紧急送往家族密地救治。
曲心琰收起神通,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强行施展禁忌秘术,亦受反噬。
“传令下去。”她声音沙哑,“将东林小泽列为禁地,设三层封印阵,由我亲自坐镇三月。另派细作追查幕后黑手,务必找出那些戴蛇纹面具之人来历。”
毕衍枢此时也率郡府援军赶到,目睹现场惨状,久久无言。良久才道:“这次若非孔家反应迅速,又有子弟舍命破阵,后果不堪设想。固源小阵之事……我必竭尽全力推动。”
曲心琰摇头:“不必再提条件。今日之事已明??敌人不会给我们讨价还价的时间。固源小阵必须建,而且要快。我愿代表孔家,无偿提供三株千年灵脉根须之外,再献出一枚‘孔雀涅?丹’作为阵眼养料。”
“什么?!”毕衍枢大惊,“那可是你们祖上传下的唯一一枚保命圣药,据说连金丹修士濒死时服下都能续命三日!怎能……”
“因为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家族。”曲心琰望着昏迷的儿子们,眼神坚定如铁,“若下一代都无法存活,留着丹药又有何用?”
毕衍枢沉默良久,终是深深一拜:“青耕郡有你孔家,实乃万民之幸。”
七日后,七县议事大会在毕家祖殿召开。除鹿家仍持反对意见外,其余六大家族均表态支持固源小阵建设。会议决定:三个月内在青耕郡七县布下七十二座子阵,连通主阵眼,形成全域防护体系;同时成立“镇源盟”,由七家各派一名金丹修士轮值监察,确保阵法公正运转。
而在会议进行的同时,遥远的中域某座雪山之巅,黑袍老者静静伫立,面前悬浮着一面新铸的铜镜,映照出孔焕昭沉睡的画面。
“果然是你……”他喃喃道,“只有真正流淌着‘鸣霄血’的人,才能在未觉醒状态下强行催动五气共鸣。可惜啊,现在的你还太弱,连记忆都未曾开启。”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镜面,轻声道:“但没关系,我会为你铺好这条路。待你一步步踏上巅峰,亲手揭开那段被掩埋的历史,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孔雀一族,注定要在这一纪元重临世间。”
“而我,只是个引路人罢了。”
数日后,孔家秘境深处。
孔焕昭在一间布满符文的静室中悠悠醒来。四周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露珠,墙上挂着一幅古老画卷,画中是一只展翅欲飞的五彩神鸟,其额前有一枚菱形晶石,散发出与他体内残存力量极为相似的气息。
他挣扎起身,忽觉脑海中多了一段陌生记忆??
一片浩瀚星空之下,九座巨峰耸立,中央一座形如孔雀开屏,峰顶矗立着一座辉煌神殿。殿门前,一名白衣女子怀抱婴儿,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孔氏子孙若有血脉觉醒者,必承‘鸣霄’之名,继掌‘青鸾印’,守此界平衡,直至星河流转,乾坤再造。”
画面戛然而止。
孔焕昭怔怔望着画卷,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灼热。他低头看去,只见皮肤之下,竟浮现出一点五彩印记,形状宛如一只微缩的孔雀翎羽。
与此同时,外界天象异变??
整片青耕郡上空,云层自动分离,形成一道巨大的螺旋星轨。北斗七星光芒暴涨,其中第四颗星骤然炸裂,化作流星坠向孔家祖陵方向。
守陵老人跪地叩首,老泪纵横:“星陨示兆……‘鸣霄血脉’,终于再度现世了……”
夜风拂过,卷起漫天落叶,仿佛有古老的歌谣在天地间回荡:
> “羽落九霄外,血燃北斗边。
> 一朝鸣彻天,万古照人间。”
孔焕昭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流星余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使命感。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家族子弟。
他是孔氏血脉的继承者,是那个传说中即将归来之人。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