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87章 二轮(二)
    “他家这孩子,我是断不敢过继的!谁知道过到我名下他背地里还要咒我们多少回!”

    那堂兄气得要扑上来,花厅里的人连忙上前劝架,尤其是另外几家参与过继竞争的家长,此刻全都死死按住了他——

    显而易见的拉偏架。

    徐青玉趁机又“哐哐哐”的用拳头砸了那堂哥好几拳。

    那堂哥万没料到徐氏一个夫人力气如此之大,被打得嗷嗷叫不说,旁边看热闹的人还笑话着:“哎哟,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被女人打两下还叫唤成这个样子……”

    堂哥有苦说不出。

    徐氏的拳头哪儿像是女人啊!

    沈维桢连忙将徐青玉护在身后,往后退了好几步,忽然察觉手心微微发痒,原来是徐青玉在他手指缝里轻轻勾了勾。

    他登时明白,这是一出苦肉计。

    沈记布庄开业那日,徐青玉就曾说过,若是大伯父发难便顺势扮柔弱博同情。

    他是男子,不好用这般妇人计策,可既然娘子已经开了头,他自然配合到底。

    看着沈齐民气得通红的脸,沈维桢心里竟觉得痛快,当下大声呵斥:“我沈维桢还没死呢!你们就敢欺负我的家人?”

    众人拉的拉、劝的劝,花厅里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

    孙氏白了沈齐民一眼,最终敲板定论:“既然两家闹得如此不快,那团哥儿便不必再参加下一场考核了。”

    这话一出,花厅内众人脸色各异。

    有人立刻帮腔:“团哥儿本就不该参与考核,上次作弊之事只取消一轮成绩,实在不公!”

    “大伯刚才也说了,过继团哥儿是剜他的心头肉,既然他舍不得,咱们也不必强人所难。咱们堂上好几个好孩子呢,不差这一个。”

    沈齐民骑虎难下。

    他本不想提作废约定的事,怎料三言两语就被徐青玉带进了坑里,如今只能无奈应道:“弟妹说得是,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几家欢喜几家愁。

    团哥儿退出后,就只剩下三个孩子竞争。

    徐青玉又邀众人明日再来,说是要准备下一轮考核。

    沈齐民听得脑袋嗡嗡作响,总觉得徐青玉这每一轮考试,都像是在剥他一层皮——

    第一轮团哥儿作弊,第二轮他布庄里的几个心腹就全部被替换。

    他隐约察觉,这考核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一阵寒暄后,徐青玉命管家将沈家族人们依次送走,回头却见大伯沈齐民和三叔沈老三都还没走。

    刚入内堂,就听见沈齐民对着孙氏发火:“好端端的,把布庄的人都换了,这生意你们还做不做了?什么都听一个外姓妇人的,你这做婆母的立不起来,那丫头迟早要把沈家的产业全部变成她徐家的!你这样大的年纪怎么这般糊涂,你还是她徐氏的婆母吗,任凭她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拉尿?”

    沈维桢说话声音虽轻,气势却不弱:“我一个时辰前才换了几个人,大伯父这会儿就知道了,您消息倒是灵通。”

    徐青玉这才撩帘入内,沈齐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朝她射来。

    她不紧不慢地入座,笑着问道:“大伯父这是在说我什么坏话呢?什么沈家的、徐家的,我如今人都是沈家的,还分什么你我?难不成是我和执安成亲那日大伯父没来喝喜酒,忘了我和执安的夫妻关系?”

    孙氏也帮腔道:“大哥莫要挑拨离间。青玉从前是尺素楼的大管事,如今又是我沈家的媳妇,我自然信得过她。”

    沈齐民只觉得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朝自己扑来,隐约察觉这过继一事是假,打着过继的幌子,拔去他在沈家产业里的眼线才是真!

    孙氏的话将他堵得死死的,沈齐民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一直沉默的沈老三此时拱了拱手,对孙氏说道:“二嫂,并非是我们要挑拨离间。执安身子不好,不说从前大哥对他多有照拂,就说你从周朝回来后,沈家刚刚起步之时,我们这几个做叔伯的也没少出力吧?”

    “执安身子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心疼他,平日里有事情都是我们帮衬着。那沈记布庄虽说是二房的产业,但也少不了我们关照。不说别的,就说杜账房,那也是我们相交多年的朋友,如今你这新媳妇儿一上位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总该给我们这些长辈一个交代吧?”

    “三叔这话就说得有意思。”徐青玉笑着起身,“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徐青玉是个夜叉,一嫁到沈家就挤兑功臣呢。”

    沈齐民立刻追问:“既不是你挤兑走的,难不成是他们自己要走的?”

    “您还真说对了,就是他们自己要走的。”徐青玉说着,将一叠辞呈亮了出来,“您看,可不巧了?昨天晚上,杜账房说家里老娘生了病,想要回去尽孝;曹师傅也说母亲病重,要回乡照料;还有收蚕丝的李师傅,说是年纪大了,告老还乡。”

    她摊了摊手:“他们要尽孝、要养老,我总不能强留着不让走吧?”

    沈齐民冷笑一声:“呵,可真是巧了,全都是老子娘生病了?”

    徐青玉笑得一脸无辜。“谁说不是呢,所谓无巧不成书嘛。”

    沈齐民吃了个闷亏,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他根本不清楚具体情况,更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背着他全交了辞呈。

    刚才在花厅骤然听闻消息,他一时冲动闹了一场,反而把团哥踢出局吃了一亏。

    这会儿神智回笼,沈齐民重重一拂衣袖,又逼问孙氏:“你就这样看着这丫头欺负我们这些长辈?”

    孙氏一想起沈齐民利用公主殿下名号圈地的事情就恨不得撕了他,如今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怒火,只端着茶杯浅浅酌了一口,淡淡说道:“大哥这话说的,您是长辈,何必跟一个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再说我们两家早已分家,青玉就算有不对,也轮不到大哥来教育。”

    “好!好得很!算我多事!”沈齐民怒不可遏,一拂衣袖,带着人转身就走。

    他越想越气,快步走到马车旁,一通邪火无处发泄,竟对着自己的发妻挑剔起来:“你看看你,连个寡妇都不如,不会看眼色!我上马车也不知道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