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他到底……有多强?”
吕良的心底,涌起了一阵深深的震撼和极致的敬畏
“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随意操纵生死规则……我在他面前,恐怕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都不如吧。”
“但就是这样如神明般的存在……”
“他却愿意为了我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子,亲自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在生死关头,给我留下这唯一的一线生机……”
吕良低下头。
摊开自己那双新生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双手。
他闭上眼睛,极其清晰地感受着体内丹田深处,那股正在如同江河般奔涌、红蓝交织的双全手之力。
这股力量,强大得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我这条命都不够还的。”
吕良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
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震撼和敬畏渐渐收敛,化作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绝对坚定
“不管道君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仙是神。”
“也不管他费尽心机救我、帮我觉醒,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需要我去当什么危险的棋子……”
“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救了我的命。他给了我复仇和重建吕家的力量。”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这就足够了!”
“这一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变。”
最后,吕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天空方向。
然后,他用双手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没有再有任何的迟疑,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了那间破旧的小木屋内。
屋内,那片触目惊心的猩红血泊还在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但此时的吕良,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了。
他径直走到木屋中央一块还算干净的木板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现在,他需要立刻、马上沉下心来,去好好地感受、去熟悉、去掌控体内这股刚刚觉醒的、极其庞大且陌生的新生力量。
八奇技之一,吕家的终极秘密——双全手。
终于,真真正正地,在他的身上彻底觉醒了。
而属于他吕良的复仇之路,属于他重振吕家的艰难征途。
才刚刚,在这间充满血腥味的小木屋里。
拉开那血腥而壮丽的序幕。
木屋外。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地洒在林间,微风轻拂。
那个半空中的方向,空无一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吕良的心里无比清楚。
有人来过。
有人一直注视着他。有人,在这个绝望的深渊里,给了他浴火重生的机会。
木屋内。
吕良盘腿而坐,呼吸逐渐变得极其绵长而深邃。
在他的体表,一层淡淡的、极其玄奥的红蓝双色光芒,开始如同有生命的呼吸一般,缓缓地、有节奏地流转、闪烁起来。
一股足以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正在这具瘦弱的躯体里,悄然酝酿。
而在距离这片深山数十里之外的远方。
三道犹如神仙般飘逸的身影,早已经彻底走出了这片密林的范围。
他们正沿着一条宽阔的大道,不急不缓地,朝着龙虎山的方向,踏上了归途。
这场改变了异人界格局的“下山散心”,圆满落幕。
……
次日清晨。
龙虎山的天空洗碧如洗,一轮红日刚刚从远处的云海中喷薄而出。
将金色的晨辉毫不吝啬地洒向整座天师府。
大殿的朱红色大门敞开着。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地投射进来,在青石地砖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栅。
正中央那尊巨大的三清神像前,巨大的紫铜香炉中。
三炷清香正静静地燃烧着,青烟袅袅升腾,让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味。
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几声清脆的晨钟。
荣山、赵焕金、张灵玉这三位天师府的高徒,身穿一尘不染的道袍。
陆续踏过了大殿的高门槛,准备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清晨静修功课。
“哈——欠——”
荣山走在最前面,魁梧的身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眼角还挂着一点眼屎。
走在他身后的赵焕金则是神色平静,步伐稳健,手里还拿着一卷道经。
走在最后的张灵玉,依旧是那副白衣胜雪、清冷出尘的谪仙模样,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三人刚转过大殿前的屏风,走进正殿。
突然!
荣山那半张着的嘴巴瞬间闭上了,睡意全消!
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猛地一亮,死死地盯着大殿正上方的主位。
在那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粗布道袍、身材高大、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团上。
手里端着一盏热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三个。
正是已经“失踪”了好几天的老天师,张之维!
“师父!!!”
荣山就像是一头见到了主人的熊瞎子,激动地大喊了一声。
几步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蹿到了主位台阶下,兴奋得直搓手
“您老人家可算回来了!”
赵焕金和张灵玉见状,也赶紧加快了脚步走上前。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道门晚辈礼
“弟子拜见师父。”
“师父早安。”
“嗯,免礼,都坐下吧。”
张之维笑呵呵地放下茶杯,抬手示意他们在下首的蒲团上落座。
三人刚一坐下。
荣山就迫不及待地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和好奇
“师父啊,您这一周多,到底是去哪儿微服私访了啊?”
“以前您老人家要是想下山溜达溜达、走亲访友,哪怕是不带我们,好歹也会跟大伙儿打个招呼,说一声去哪儿。”
荣山掰着粗大的手指头数着
“可这次倒好!”
“您跟着正道师弟,还有陆瑾老爷子,三个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嗖’地一下就全没影了!”
“这连着七八天没见着您的人影,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啊!”
赵焕金在一旁也郑重地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师父。”
“您是不在山上,不知道这几天山上的气氛有多紧张。我们几个师兄弟私下里还担心来着。”
“怕您几位是不是在山下遇到了什么极其棘手的麻烦,或者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要不是怀义师叔和晋中师叔拦着,我和荣山师弟都准备下山去寻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