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不曾想,大唐乃是诸多势力当中发展最为稳固的,如今却在匈奴进攻之下第一个战线崩溃.......”
李昂双眸之中满是血丝。
而今局势,若是大唐再不作出任何反应,必然会毁于一旦。
这般结果,让李昂一时间无法接受。
但他只要仔细想想,便能够从过往当中发现端倪。
各种新政频出,所以琐事繁多起来。
当他开始怀疑起身边所有人之时,所有呈上来的卷宗便要花费更多时间去处理。
也就在这多出来的时间当中,他忽略了人的劣根性。
更忘记了那满朝大臣,整个政权体系是在谁人的压制下才能运作的井井有条。
于是。
自从盟约之后,陈知行退出漩涡中心开始,那刚刚压制没多久的贪腐,又生出了苗头。
这苗头,与李昂那疑心病形成了恶性循环。
于是,在他忽略的角落当中。
看似最为稳固的大唐,其实已然千疮百孔。
而今,匈奴进攻之下,这些空洞开始扩大.......
“莫非,真要去请他出面?”
李昂额头青筋直跳。
此刻去请陈知行,那自己这些年暗中较劲又有什么意义?
疑心发展到最终阶段,便是偏执。
即便,做一个亡国之君.......
“传令下去,朕,要御驾亲征!”
.............
官渡。
陈知行看着面前的石守信与黄邺,又看了一眼长安方向。
最终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曾教导李昂,让他不要做一个没有爪牙的君主,让他凡事多去自己想想解决方法。
可如今看来,李昂选择了另一条路。
对此,陈知行虽感唏嘘,却也无话可说。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选择,李昂会如此,也只能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唐皇室剩下他一个,他身怀昔日祖辈之荣光,自然是想要做个如李世民那般的千古一帝。
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接受陈知行的帮助,但不能一直接受。
所以,陈知行适时离开,放任他自己成长。
在不断的孤独当中,李昂早就不是昔日那个说着要正国脉,要立太平的少年了........
收回目光。
陈知行看着面前二人道:“李唐战线崩溃的第二日,我便已经派人去将各处百姓收拢,百姓的损失并不大,如今你二人前来,可是要请我出山?”
石守信连连点头,此次他亲自前来,除却事态紧急之外,他也想见识见识这位三哥口中不亚于神祇的官渡公有着何等姿态。
石守信道:“陈公料事如神,而今吾等深入敌方腹地,短时间内无法回援,其余两方也被匈奴牵制,无法抽身,不得已才前来求陈公相助。”
黄邺沉声开口道:“而今国破之危近在眼前,还请陈公出手!”
陈知行沉吟一二,看向黄邺道:“你们应该知道我出手代表着什么,若我出手此次危机立时可解,但你们可还能遵守当初定下的盟约?”
石守信虽知道昔日盟约,但赵匡胤属于新兴势力,对此全然插不上话。
黄邺则是连连点头:“陈公无需多虑,此次乃是齐王亲自下令派遣我来面见陈公,另外已然给其他两方送出了信件,日后若有不尊昔日盟约者,必合而围杀之!”
陈知行摆了摆手,并未在意这些。
他无所谓道:“我不动,只是想要让天下人知道这天下非我陈氏之天下,至于你们是否遵守盟约,我轻而易举便可让尔等如何撕毁盟约,再如何一口一口吃下去。”
说到此处,陈知行略有些浑浊的目光再度闪烁出那令人心悸的锐利。
这已然是不加掩饰的敲打了。
但他所说,却没有半点虚言。
且不说陈氏暗中潜藏的力量如何,单说这已然发行二十余年的报纸。
还政于民,推行新政之下,百姓对于君主的畏惧之心早就降到了最低。
在陈氏完全掌握舆论的情况之下,完全可以做到想让谁死便让谁死。
这并非空话。
至于此事过后有人撕毁盟约,动用一些下作手段。
陈知行自然会让他知晓何彼秾矣,华如桃李。
听闻此言,黄邺心中其他杂乱的想法顿时一扫而空,整个人也是冷汗遍布。
他连忙道:“陈公多虑!”
陈知行没有再去看他,反而看向石守信。
“回去告诉赵匡胤那小子,这次不算。”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了院落。
黄邺皱了皱眉头,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但石守信却先是一愣,随后狂喜起来。
来时赵匡胤便对他说过,陈知行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失去这次机会恐怕日后再无问鼎天下的可能。
如今却听陈知行这没来由的一句,自是喜不自胜。
但这些,却不可能告知黄邺。
两人未曾在此处等候多久,便连忙赶回去复命了。
而陈知行离开院落后,则是派人取来这些时日匈奴的情报。
李唐战线崩溃,匈奴虽说不断入侵,但因为后勤压力太大,自是不可能长驱直入。
况且陈知行虽说卸任都护使的官职,但川蜀之地,西域之地还在陈氏掌握之中。
如今匈奴盘踞在百越一带,而黄巢、李存勖则被分割两侧。
若此刻自己出兵,便可对百越一带的匈奴形成合围之势,迫使其不得不退兵。
这便是己方的优势。
而赵匡胤那边,根本无需任何联络,只要自己稍微有些动作,他便能做到完美配合。
如此,华夏之危便可解除。
但陈知行想要的可并不只是这些。
昔日赶走李茂贞,谋划今日之事,可以说这件事是因陈知行而起。
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要让这件事完美落幕。
仅仅只是将匈奴赶出去,还不够。
他要在这一战之中,为华夏争取到至少百年发展的时间。
等到一切稳定下来,便可正式开启第一次工业革命,这也是这二十余年来陈知行谋划的一件大事。
放下卷宗。
陈知行吩咐道:“去取我甲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