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汪达继续练习该如何操控巨大沙子巨人,虽然这个巨人还是像软体动物一样看上去毫无威胁性。
瑞文西斯知道汪达在这方面是个十足的新手,现在的他能让一个巨大物体动起来已经相当不错了,她从不奢求汪达能够一步登天,像她一样操控巨人灵活行动。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散去,他们要准备稍后的晚饭——虽然还是以干脆饼和杂粮面包为主,就连水煮蔬菜都只有煮海带。
精力充沛才能让人们在晚上等待和观察只有在傍晚出现的坠银现象。
除了瑞文西斯,就只有李时雨没有离开。他心中还是有些在意汪达现在的情况,担心他突然精神情况变糟糕。
很长一段时间后,汪达解除了对沙子巨人的控制。
他没有直接让如此巨大的巨人就这么解散,那样沙子就会全部压下来,这带来的灾害比沙尘暴恐怖数十倍。
他使用断剑的力量精准操控每粒沙子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沙子们像炸裂的星云四散而去,回到它们原来的位置。
附近的沙漠恢复原状。
汪达终于睁开眼睛,他将断剑放在脚下,活动许久不动而变得僵硬酸涩的手臂和双腿。
瑞文西斯跳起来使劲拍拍汪达肩膀夸赞道:“很不错!很不错!第一次操控沙子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相当厉害了!我十岁第一次使用土属性魔法时第一个魔法连小土球都是软塌塌的,汪达如果你天生就是魔法使的话一定很厉害!”
汪达不好意思笑笑,挠挠后脑勺:“你夸太过了吧,瑞文西斯。哪儿有你说得这么夸张。”
“我哪儿夸过了?!”瑞文西斯用下巴点点另一边的李时雨,“你说呢,李时雨。你第一次使用内力的时候一定没有现在汪达第一次使用断剑力量时这么厉害吧!”
“尽管我舅舅说我领悟内力的天赋很高可以去太殷成为修仙者,但我人生第一次使用内力时还是发烧了,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操控内力在身体各处灵活游走。”
“发烧?!这么严重?!”瑞文西斯惊呼。
“嗯,那时候我身体不好嘛,无论做什么事几乎都会生病。”
“哦哦,你说过你小时候身体不好。突然忘了。”
汪达插话:“可你们当时也只是年龄不大的小孩子,而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在领悟方面不能一概而论。”
诶?
瑞文西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汪达,她伸手去扯汪达的脸颊:“这竟然是你能说出的话,汪达?”
“啊?”
汪达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说错了什么。
瑞文西斯的手放下去,看怪物的眼神还是没变:“你好像变得聪明了些,偶尔会蹦出就像是李时雨才会说出的话……啊!”
瑞文西斯突然大叫一声,故作惊慌地跑到李时雨身边,拿起他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他手上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李时雨不明所以:“瑞文西斯,我怎么了吗?”
瑞文西斯认真道:“我在看你是不是和汪达之间签订了什么不平等契约,你是不是将你的灵魂分了一半给汪达,否则汪达怎么会这么快好起来!”
真是奇怪的说法。
李时雨笑:“我和汪达没有签订契约,瑞文西斯,是汪达靠自己的恢复力好起来的。”
瑞文西斯惊慌的脸一下变得笑嘻嘻的,她放下李时雨的手:“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这么做,你和汪达光是平日的相处就像签订了灵魂绑定的契约似的。”
汪达看着李时雨说上这么一句:“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会好的这么快,这太突然了。时雨,你真的没有牺牲自己的什么东西来换取我恢复的机会吗。”
“真的没有。我不骗你,汪达。”李时雨摇头否认。
汪达舔舔上嘴唇,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脑袋空空,没有任何想说的话,只能回复道:“好吧。”
汪达知道李时雨从不会骗他,就像自己从不会骗李时雨一样。
营地里的几人已经加工好晚饭,他们分批次呼唤还在淘金的莫莫奥德和小图留斯以及还在山丘上站着的汪达、瑞文西斯和李时雨,大喊着他们赶紧来吃饭。
“就来!”瑞文西斯朝下方大喊,她扭头看向身边的两人,“走呗,去吃饭!”
说完,她一个人就从沙丘上潇洒地滑了下去。但因为太想耍帅了,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在最后时刻直接跌到,“骨碌碌”地滚到季阿娜脚下。
季阿娜低头弯腰,好笑地看着瑞文西斯:“精准射靶。这是你的新魔法吗,瑞文西斯。”
“我的新魔法怎么可能会这么逊!我这辈子都不会研究出这种不实用还让我出糗的魔法!”瑞文西斯从沙子上跳起,拍拍身上的沙子。
说归说,笑归笑,季阿娜还是贴心地上前查看她的脸和手是否被划伤。确认瑞文西斯身上没有任何意外伤口后,季阿娜拍拍瑞文西斯的后腰:“去吃饭,瑞文西斯老师。”
“噫!”瑞文西斯被季阿娜这句吓得跳得很远,与她保持保持很远的距离,“季阿娜!你叫我什么!?”
“瑞文西斯老师。怎么了。”
“噫啊!”瑞文西斯抹着脸往下拉,赶紧跑开,“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叫我这个三十多岁的人是‘老师’!我受不了了!季阿娜,你让我感到陌生!”
瑞文西斯的耍宝行为让好多人都笑了起来。
精力这么充足,瑞文西斯的确平安无事,没有摔坏脑子,汪达和李时雨也准备从沙丘上下去吃饭。
“时雨。”汪达从后面叫住他,“你真的没有使用任何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治疗我吗。”
怎么还要确认一遍啊?就这么不放心吗。
“真没有。”李时雨回头,认真地看向汪达,“要对你自己的恢复力有自信,汪达。就是你自己拯救了自己,我在你身边只是衬托。”
汪达在原地怔愣了会儿,看见李时雨已经走到人群中去后,他才捞起断剑走下沙丘。
杂粮面包的口感虽然比干脆饼软上许多,但味觉灵敏的两个小孩子觉得杂粮面包的味道比干脆饼难吃,因为杂粮面包回味有些发苦,他们还是选择吃在嘴里嘎嘣乱跳的干脆饼。
会发苦吗?
季阿娜看向正在吃杂粮面包的汪达:“你呢,汪达,你嘴巴不会发苦吗?”
汪达的味觉比常人灵敏得多,正常吃饭都需要特意减少香料的投放。
被点到的汪达摇头:“这种苦味对我来说这些没有时雨给我喝的中药苦。”
好嘛。
看来是对苦味免疫的味觉。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李时雨调动内力集中在右手,狠狠地给汪达的后腰处来上一拳。
因为内力,一点的疼痛很快就贯穿汪达全身,可他又不敢吱声,本就是他有错在先,他不占理。
而且他自己也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原因许久都没有被李时雨揍了,还怪怀念的。
李时雨奇怪地看了汪达一眼,他迅速收回眼神,想吃杂粮面包的手抬起来已经靠近嘴边了,想了想还是把水壶拿了起来,喝了很多水。
季阿娜挑眉,然后她环视周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了李时雨稍显局促的动作。
她没有主动提出来,而是主观忽略了这一细节。
吃杂粮面包和干脆饼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清洗餐具,直接拿在手上就可以吃,因此吃完饭后众人也只是拍拍手,挨个到皮埃尔那里给自己的水壶里新增饮用水就算解决了一顿晚饭。
戴安蒙特看看远处橙色与紫色交织的晚霞:“那现在我们就要在这里等待神迹的出现就好了,是吧。”
雅达拉说:“坠银之神的神迹会在天黑之后降临,届时神迹出现的地方将会出现一潭银色湖泊,它会持续至白天,天一亮湖泊就会消失。”
干兵千卫座问:“靠近湖泊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吗?”
“我们从未上手接触过湖泊,只在旁边围观。但我们靠近后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干兵千卫座点头。
之后众人让汪达先去帐篷里睡会儿,问他在坠银现象发生后把他叫起来,汪达同意了,并且瑞文西斯也说如果她和皮埃尔、布瑞德无法直接探测湖泊的本质,或许需要汪达和他的断剑。
“我的断剑?”汪达这句话是在质疑瑞文西斯所说的话。
如果连他们三个都无法探测湖泊的性质,却要寄希望于自己身上,这不就把专业的事情交给门外汉处理吗。
“对,就是你的断剑。”瑞文西斯指指他,“不是你说能凭借‘亚瑟尔的断剑’看出任何事物在微观世界的模样吗,如果我们真的看不出来就要靠你的断剑了!”
好吧。
汪达耸肩:“虽然我觉得用上我的情况根本不存在,你们几个都很厉害。”他看向还在嚼着水草的皮埃尔,“尤其是皮埃尔,他的魔法就是空间魔法,他比我了解得多。”
皮埃尔咽下嘴里的那口水草说道:“我的家人告诉过我‘将鱼鳞刮下来的方法不止一种’。”
庞克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脸上的皱纹因为困惑挤在了一起:“皮埃尔,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皮埃尔不再说话了,他继续吃着水草,但聪明的干兵千卫座在旁边给庞克解释:“他说的意思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止一种。”
皮埃尔微微点头。
庞克反应过来了:“啊!这就是你们水生兽人的谚语对吧,或许你说‘剥下牛皮的方法有很多’我就明白了!”
戴安蒙特大笑:“那庞克之后你跟着皮埃尔去水里生活一段时间,这样你就知道他们水生兽人平时都怎么沟通了!”
庞克不满地看着戴安蒙特:“老大,那样我会被淹死的。我又不能在水里面呼吸。”
皮埃尔把嘴里的那口草咽下去:“只要找到海洋深处的那些家伙,他们就会给你给你能够在水下呼吸的祝福。”
“海洋深处?是其他生活在海洋深处的水生兽人魔法使吗?”瑞文西斯问。
可皮埃尔又不回答了。
和他沟通好累啊!
得不到应答的瑞文西斯干脆不想这个问题了,而李时雨也将汪达赶进了帐篷让他赶紧去睡觉。
汪达脱掉外套,躺在地垫上,将用旧衣服包好的断剑当做小枕头枕在后脑勺,他听着帐篷外人们的交流声,闭上眼睛,点着手指缓缓睡着了。
汪达又做梦了。
他梦见自己身处一个长满蓝色荧光苔藓的黑暗之中,在他面前有好几个人,虽然和他们隔得很近,但汪达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也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汪达想要靠近一些,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固定在原地不让他前进半步。
汪达只能无聊到辨认他面前究竟有多少人,根据不同音色和人影,汪达最后确定在他面前一共有四个人,两男两女。
他们似乎在争吵,是其中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争辩着什么,而剩余的两个人想要拉住他们,劝解他们不要吵闹。
就算汪达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还是被他们的争吵声吵到脑仁疼,他干脆直接问他们:“你们在说什么?”
争吵声立刻停止。
汪达感觉四双视线朝他看来。
终于,他能听懂他们说的话了。
此前一直在争吵的男人声音浑浊:“为什么他在这里?”
那个争吵的女人声音高贵,她回答:“这家伙现在在……这段时间我和……而且他的身边还有那把剑,诸多条件堆积让他……是意外。”
汪达发现有些话的关键部分他根本听不清。
浑浊男声:“送回去。这里不该是……”
汪达疑惑:“所以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可下一秒,汪达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晃晃悠悠的,像是要晕倒了,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发现那股晃晃悠悠的感觉是李时雨在摇他造成的。
“汪达,坠银现象出现了。赶紧起床。”李时雨对他说。
汪达“噌”地一下坐起来,他赶紧将外袍套上,将头巾捆好,拿起当做枕头的断剑就跟着李时雨快速走了出去。
为什么汪达的表现似乎是对自己刚才做梦全无印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