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场审判进行时。
被告:花远
原告:石头、彭燕
状告罪名如下:
因为不喜欢、心情不好,就进行滥杀无辜,为故意杀人罪!】
花远望着原告席上的两人,恐惧的泪水溢满他的眼眶。
不是畏惧两人的死状,而是畏惧这两人竟是死在他手中。
他可能会下地狱,然后再也见不到花槐。
在知道自己的过错之后,花远的内心无时无刻不被忐忑不安替代。
他明理的时间太短,甚至还未完全明理,就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当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止不住的求饶,与止不住的道歉。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事,我不该对石头下手。”
眼泪夺眶而出,满是哭腔的话语响在审判庭上,无力的妄想祈求一句原谅。
彭燕瞪大了眼睛,悲痛又咬牙切齿,“两条性命,岂是你一句对不起就能盖过去的!”
“杀人偿命,我虽拿走了两条命,却始终不是你的命。”
“你这样恶毒的孩子,只有下十八层地狱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花远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知道做错了事要受到对应的惩罚,不该抱有任何怨言。
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直至咬破了皮也未曾察觉。
突然,他跪地磕头,“砰砰”声又响又重,仿佛要把脑子里的脑浆嗑出来。
每嗑一次,都要附加上一句悔恨的歉意。
彭燕与石头不喊停,他就无休止的磕下去,直到把这具灵魂的躯体磕碎为止。
石头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他怨恨花远没错,但心中所想也只是归还他所受的罪。
花远拍碎了他的脑袋,现下花远磕碎自己的脑袋,理应正如他意。
他却怯生生的缩到了彭燕身后,不忍心看花远一遍遍磕头。
彭燕冷眼旁观着,好似永远不会为之动容。
然而,在花远磕到一千下左右的时候,彭燕的五指忍不住握拳,眼中亦蒙上一层雾气。
花远磕头的每一下都很重,如今的灵魂已隐隐有碎裂的趋势。
他的年龄与石头一般大,彭燕深知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尚未构建出完整的是非观。
加上花英韶与姜雁荷这对夫妇,身为邻居的彭燕自然对二人有所了解。
他们的名声属于相当臭了,但平时为了维持邻里间的关系,谁也没有正面说一句他们的不是。
这样的父母教育出来的孩子,长成花远这般,似乎称不上稀奇。
说花远不懂是非,比之更可怕的是,邻居们分明懂是非,却从来没有阻拦过这对夫妇。
花远变成这样,他们难道不需要负少许责任吗?
彭燕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二人对花槐进行打骂的场景,邻居们始终维持着邻里和气的前提,平平淡淡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无法踩到关键点上,这样类似的事情就层出不穷。
顶多把在众人面前打骂,改成了关到屋里打骂。
彭燕越是回想,越是心中发寒,大喝道:“够了!”
就当以他们两条人命,换花家夫妇两条人命,扯平了。
彭燕咬牙切齿,狠心道:“我们不追究了,到此为止吧。”
花远麻木的抬起头,口中的歉意不止。
磕了太多遍,花远的精神有些恍惚,没办法完全接收到彭燕话语中的信息。
彭燕不追究是她的事,既然上了审判庭,便只能由花槐做出最终审判。
鉴于花远的年龄过小,是非观不够完整,及花家父母的教育责任不小,且花远本人有忏悔意识,并得到彭燕的认可。
故此,尚不到下地狱的程度。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依旧要为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
花槐宣判他进行三世因果循环的惩罚,对彭燕与石头的补偿则只有一世。
在这一世,她们仍可以得到母子的身份,并且财运加身。
一百场审判结束,原本疲惫的身躯被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得疲惫一扫而空。
花槐的瞳孔金光一闪而过,审判庭下的观众顿时消散无踪。
那些观众不是真正的观众,仅是惊悚游戏钥捏造出来的产物。
当所有神明的力量注入身躯的时候,花槐终于明白诡异的力量从何而来。
由于神明缺失,导致神明的力量散落各处,那些诡异们便是拾取了其中的力量。
神格为了限制这些诡异们作乱,把他们困在一个个副本里面,同时当做惊悚游戏的躯干。
花槐的手伸进胸腔内部一抓,曾经离开的焕生再次现身在她的面前。
她们二者合为一体,焕生从未灵魂碎裂过。
神明的力量回归,焕生理所当然可以脱离她的躯体。
把焕生抱在怀里,花槐没有着急离开,只因桌案上多出了数叠令人觉得眼熟的文件。
她随手捏起一张查看,发现那是一份关于雇佣的契约。
被契约的对象本该投入恶灵之塔,但为了惊悚游戏的完整性,神格让一部分诡异签订了这份契约。
根据契约描述,只要签订契约的诡异能够坚持到神明再度降临的那刻,曾经所犯罪孽将一笔勾销。
在惊悚游戏世界的车行中,花槐曾亲眼见证一张契约焚毁。
如今,到了花槐履行契约的时候,只见她指尖微动,契约尽数化为光尘消散。
与此同时,天堂之城内那块巨大的公告板上不停闪烁,死寂一般的屏幕终于滚动起来。
发现这点的人们止不住欢呼,甚至把声音传递到了审判之庭内。
对花槐来说,距离她成为完整的神明还差临门一脚。
时间之镜残缺,导致她无法通古今,所以她要亲自去找约书亚,拿回这一份权柄。
所幸神明的力量强大,几乎是她心所念所想,下一刻便能成为现实。
以神明之眼,追踪约书亚的位置。
当力量发动的那刻,身处在办公室中的约书亚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好像有双眼睛在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这种感觉仅有一刻,当感觉消散的瞬间,花槐已然坐在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上。
约书亚心有所感的回头,被忽然出现的花槐吓了狠狠一大跳。
简直跟鬼一样,没有发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