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银灰狼王没有立刻攻击,它低伏下前身,喉间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强壮的后腿肌肉绷紧,显然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周围的狼群也随着狼王的姿态,纷纷俯身,做出扑击前的准备,只等王者令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直静立观战,白衣如雪的李清露,眼眸倏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非恐惧或紧张,而是一种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兴致,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咦?这头大狗,有点意思。”她轻声自语,声音空灵悦耳,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上一瞬她还在数丈之外,下一瞬,竟已出现在了银灰狼王与胡八一三人之间的空地上,离那蓄势待发的狼王,不过三四步距离!
狼王显然也被这突然出现、速度快到极致的身影惊了一下。
但它反应极快,几乎在李清露身影凝实的瞬间,蓄满力量的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
带着腥风,凌空扑向这个看似最脆弱、却给它最大不安感的白色身影!
血盆大口张开,直咬向李清露那纤细的脖颈!这一扑之势,快、准、狠,远超之前的任何一头狼,甚至带起了清晰的破空声!
面对狼王这足以瞬间扑倒壮汉、咬碎咽喉的致命一击,李清露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避开一缕微风。
然后,她伸出了一只白皙纤秀、如玉雕般的手掌。
那手掌,轻轻按在了狼王扑击而来的、毛发浓密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静止了。
凶猛扑击的银灰巨狼,那足以撞断树木的恐怖动能,在那只纤细手掌的轻轻一按之下,戛然而止!
就像狂奔的火车头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
狼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拟人化的错愕与惊恐。
它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万载玄冰凝结的壁垒,是巍峨昆仑的山根!
所有冲击力泥牛入海,反震之力却让它自己筋骨酸麻。
李清露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她按在狼王额头的手掌,微微向下一压。
“趴下。”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众人只看到,那威风凛凛、凶悍绝伦的银灰狼王,就像一只被无形巨手拍中的苍蝇,又像自己忽然失了所有力气。
“噗通”一声,被她用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狼王发出痛苦的呜咽,四肢剧烈挣扎,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却无法挣脱那只看似毫无力量的手掌分毫。
它引以为傲,甚至能搏杀猛虎的力量,在那只手掌下显得如此可笑。
李清露就这么单膝微曲,一手随意地按着狼头,将不可一世的狼王牢牢“固定”在地上摩擦。
她甚至还有空用另一只手,这是向着狼群,身体之上肉厚的地方锤去。
刚开始狼王还在剧烈的挣扎,并且发出威胁之声狼王的挣扎,并且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叫声。
然而很快,那威胁的叫声就变成了惨叫,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眼中暴戾的凶光逐渐被一种深深的畏惧所取代
喉咙里的呜咽声也变成了低低的、近乎讨好的哀鸣。
见此一幕李清露很是满意,随后摸了摸狼王的那一撮白毛:“算你识相!”
周围的狼群彻底僵住了,幽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看着它们无敌的王,被一个人类女子像按住一只小狗崽般制服。
所有的凶性都被这超出理解的一幕彻底碾碎。
一些狼开始夹起尾巴,缓缓向后退却。
树上,吴邪和王月半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
王月半使劲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滴个乖乖……这狼王这就被收服了?”
叶枫背靠古柏,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微微摇头。
胡八一、雪莉杨和王胖子也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身体,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李清露非常人,却没想到竟“非常”到如此地步。
李清露似乎对狼王的“识时务”颇为满意,她松开手,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银灰狼王这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敢再有任何攻击或逃跑的举动,只是低着头,喉咙里发出臣服的呜咽。
甚至小心翼翼地凑近李清露,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她的裙角,那姿态,与之前凶暴的狼王判若两狼。
李清露伸出手,再次揉了揉狼王的大脑袋,这一次,狼王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巴极其轻微地摇动了一下。
“好了,”李清露转过身,对众人浅笑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晕了一只烦人的苍蝇,“收服了这只小狗,咱们就有本地‘向导’了。”
“有他的带路,我们应该能更快找到目标,或许……还能顺便找到你们走散的考察队?”
她语气轻松,却让胡八一眼神一凝。
雪莉杨深深看了那臣服的狼王一眼,又看了看笑容恬淡的李清露,默然将伞兵刀收起。
昆仑山的夜,彻底降临。
寒风呼啸,远处雪峰隐没在黑暗里。
但营地的篝火旁,多了一头安静匍匐的银灰巨狼,以及一群在远处徘徊却不敢靠近的狼群。
前路依旧莫测,但队伍的构成和前进的方式,似乎因为这位白衣少女随手“收服”的“向导”,而走向了另一个更加难以预料的方向。
休整之后,在叶枫和李清露的指引下,继续向着雪山深处目的地前进。
脚下的路愈发难行,从砾石遍布的荒原,逐渐过渡到冻土与零星冰雪覆盖的斜坡。
最终踏入了一片地势低洼、被奇特黑色嶙峋怪石环绕的区域。
这里气温反常地高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硫磺与某种腐败植物的腥湿气息。
地上不再是冻土,而是松软、粘腻的黑色淤泥,偶尔能看到浑浊的水洼冒着可疑的气泡。
“这地方……怎么感觉像沼泽?可昆仑山这么高,这么冷,怎么会有沼泽?”
王胖子喘着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些仿佛择人而噬的黑色怪石
“地质活动异常,或者下面有地热。” 雪莉杨用登山杖戳了戳地面,皱起眉头,“小心脚下,淤泥很深,而且成分不明。”
王月半嘀咕着:“他娘的,胖哥,我这一脚下去,拔出来都费劲,这要陷进去可咋整……”
话音未落,走在前方探路的胡八一猛地停住脚步,举手示意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