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我者,将得永生;背我者,将入永恒的地狱之火,承受无尽的煎熬与毁灭!”
路德撒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洪钟大吕,在空旷而神圣的圣殿穹顶之下激荡回荡,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神威与浩瀚的力量,仿佛直接烙印在聆听者的灵魂深处,
“去吧!拿起你们的神圣武器,随我而战,扫清世间一切愚昧与黑暗,让圣洁无瑕的光芒,照耀到这世界最偏远的每一个角落,不容一丝阴影存留!”
圣徒浑身一颤,仿佛被这神圣的威压所震慑,猛地深深俯下身,无比虔诚地亲吻着冰凉光滑、刻有圣纹的石板地面,额头紧紧贴住地面,口中狂热而低沉地喃喃祈祷:
“赞美万能至高的神灵!愿无尽圣光永远与您同在!指引我们走向胜利!阿门!”
话音落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保持着谦卑的姿态,起身后依旧弯着腰,一步步倒退着退出庄严肃穆的大殿,每一步都透着对宝座上那位存在极致的敬畏与崇拜,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
东方,
婆罗多,
佛国圣地。
道墟独自站在自己清修起居的幽静小院中,院内几株古柏苍劲挺拔,枝叶间流淌着淡淡的檀香,禅意悠悠,与世无争。
他指尖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拨弄着手中那串温润的紫檀佛珠,颗颗珠子圆润光滑,泛着深沉的紫红色光泽,显然已被主人摩挲了无数个春秋。
他的目光却悠远地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云层翻涌变幻,聚散无常,仿佛正预示着世间无数未知的变数与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时,
一名穿着素色僧衣的亲随僧侣轻叩虚掩的木门,得到一声平淡的“进”后,才推门而入,躬身合十行礼,声音恭敬地禀报道:
“佛主,龙国京都那边刚刚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紧急消息,是秦天河老爷子亲自发来的请求,言辞恳切,希望您近日能尽快启程前往京都,助他们一臂之力,共同抵御圣殿即将发起的侵袭。”
道墟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无悲无喜,声音平和如常:
“好,此事我已知晓。你且先退下吧,容我再静思片刻。”
亲随僧侣应了一声,
转身欲走,脚步却迟疑了一下,似乎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凝滞与沉重,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带着关切轻声问道:
“佛主,您……似乎心绪不宁?方才弟子在外间聆听您诵经时,便觉经文气息略有滞涩,不似往日那般圆融通透。可是有何烦忧?”
道墟闻言愣了一下,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释然一笑,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无妨,不过是一些扰人的俗世尘埃罢了,拂去即可,不打紧。你去吧。”
亲随僧侣这才放心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道墟走到墙角那丛生长得极为茂盛的青竹旁,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摘下一片翠绿欲滴、边缘锋利的竹叶,指尖感受着叶片冰凉而薄脆的触感,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连身边最普通的侍奉弟子都能看出来了吗?看来贫僧这修行了数百年的心湖,今日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最后的平静,起了波澜。”
他轻叹一声,那声叹息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眉宇间染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凝重:
“非是风动,非是叶动,实乃心动。本以为闭关修佛多年,早已能勘破红尘虚妄,视外界纷扰如过眼云烟,没想到事到临头,强敌压境,关乎亿万生灵与佛国道统存亡之际,贫僧依旧无法做到真正的古井无波,心静如水。可惜,可叹啊……”
他顿了顿,
目光再次投向龙国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
“纵有千般担忧,万般算计,答应龙国的承诺已然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这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再难收回。因果已种下,唯有直面。”
“罢了,罢了。”
道墟双手缓缓合十,闭上双目,低低念诵一声佛号,声音中带着决然,
“阿弥陀佛!生死祸福,皆由天命;是非成败,因果自有定数。”
话语落下的瞬间,
他合十的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抖,指尖拈着的那片看似柔弱无力的翠绿竹叶骤然被灌注了无上佛力,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青色厉芒,如绝世飞刀般疾射而出!
只听“嗤嗤嗤”一连串轻响,
那青芒竟势如破竹,瞬间洞穿了坚硬的青石墙壁,紧接着又将后方庭院中数株需合抱粗的参天古木尽数贯穿,最终才深深地钉入远处坚逾精铁的山岩之中,直至没柄!
即便如此,
那露在外面的、微微颤抖的竹叶尾部,依旧在发出细微的嗡鸣——一如他此刻那无法真正平静、暗流汹涌的心绪。
……
蛮荒之地,
龙皇城。
第二天清晨,
朝阳初升,万丈金色的霞光洒满大地,驱散了夜的寒意。
李超从打坐的榻上醒来,一夜的休整与体内功法的运转让他神完气足,精神饱满。
与凰珠简单吃过早饭,又仔细收拾了一番仪容,确保不会在觐见时失礼,便一同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坐落在王城最核心、也是地势最高的位置,占地极广,异常庞大恢弘。
单是外围那朱红色的宫墙就高达十几米,墙体厚实坚固无比,表面铭刻着淡淡的防御符文,墙头上隐约可见铠甲鲜明、气息彪悍的禁卫军精锐,
他们手持寒光闪闪的长戈或强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丝不苟地轮流巡视,真正做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到了极点,连一只未经允许的飞鸟都难以轻易闯入这片禁区。
来到宏伟无比、需要仰视的宫门前,值守的侍卫首领显然早已接到通知,仔细验明两人身份后,态度恭敬地行礼放行。
穿过那厚重无比、需要数名力士才能推动的宫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宫内红墙与灰瓦交相辉映,雕龙画凤的汉白玉栏杆与光滑如镜的玉石砌成的台阶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一座座飞檐翘角、气势磅礴的宫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尽显皇家的无上威严与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庄重。
脚下的地面全由光滑如镜、整齐划一的白玉石板铺就,石缝间巧妙地镶嵌着细碎的金色纹路,
阳光洒落时,
与宫殿屋顶那在阳光下流淌着金光的琉璃瓦交相辉映,璀璨夺目,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珠宝镶嵌在这片古老的建筑群之上,奢华至极却又内敛而不张扬。
行走其间,
指尖偶尔拂过冰凉而刻满历史痕迹的宫柱,仿佛能透过这些沉默的巨石与木材,窥见过往千百年历史长河中在此上演的无数波澜壮阔——即便是外界那个以规模宏大著称的紫禁城,在眼前这座充满蛮荒气息与磅礴力量的皇城面前,恐怕也难掩逊色。
凰珠身为皇族成员,虽非嫡系核心,但也来过多次,对这里的布局颇为熟悉。
她收敛了平日里的跳脱,神情变得端庄,径直带着李超穿过一道道迂回曲折、守卫森严的回廊与宫门,走向整个皇宫建筑群最中心、也是最高的那座九层巨殿。
那宫殿通体由一种罕见无比、泛着柔和金光的特殊灵玉砌成,在朝阳的照射下,整座宫殿仿佛自身在发光,弥漫着一层神圣而非凡的金色光晕,远远望去,便如同一座悬浮于云端、不染尘埃的天宫仙阙。
更令人震撼的是,
有一条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石刻巨龙从宫殿巨大的基座地面盘旋缠绕而上,龙鳞、龙须、龙爪皆被雕刻得纤毫毕现,充满了力量感,那巨大的龙首昂然抬起,怒目圆睁,仰头望天,作张口长啸状,仿佛下一秒便会挣脱石质的束缚,腾云驾雾,直冲九霄而去,气势慑人心魄,让人望之便心生无限敬畏。
当李超在凰珠的陪同下抵达九层宫殿外围那宽阔无比的汉白玉广场时,
这里已站了不少人,粗略看去有数十之众,尽数是前些时日进入西北禁地参与试炼、最终活着归来的各族天骄与青年才俊。
他们大多身着华服,气度不凡,但此刻却都收敛了平日里的傲气,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神色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拘谨、激动与期待。
毕竟,
能得帝君凰傲天亲自召见,对于蛮荒之地的任何年轻一代而言,都堪称是莫大的荣耀与难得的机遇。
看到李超在凰珠郡主的陪伴下走来,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们面色都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复杂,纷纷下意识地点头示意,目光中混杂着难以掩饰的敬畏、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忌惮。
随即,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悄无声息地朝着四周挪动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仿佛李超的周身存在着一道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屏障,让他们不敢、也不愿靠得太近。
若是换作从前,
在这样群英荟萃的场合,同为一方天骄,彼此之间多半是谁也不服谁,少不了明里暗里的言语机锋、相互攀比,甚至可能引发冲突。
可现在,
情况截然不同——李超以一己之力踏平豪门苏家、阵斩苏长命的恐怖战绩,早已如同风暴般传遍了整个龙皇城,其“仙境之下第一人”的凶悍名头可谓如雷贯耳,深入人心。
此刻若还有人不识趣,敢上前撩拨挑衅,那才真是活得不耐烦,自寻死路了。
转眼之间,
李超周围便空出了一片极为明显的圆形地带,与周围略显拥挤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乍一看去,他竟像是被众多试炼者无形中默认、拱卫在中心的领袖一般,那种无需言语、自然形成的威慑力,展露无遗。
统率皇城禁军的大将杨威,身披玄色重甲,腰佩长刀,气势沉凝如山岳,正肃立在一旁维持秩序。
他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最终在李超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权衡,几番挣扎后,终究还是主动迈步上前,
在众人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对着李超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地打了个招呼:
“李药师,别来无恙。”
要知道,
以他掌管皇城禁军、深受帝君信赖的身份,对在场这些背景各异的试炼者向来是不假辞色、爱答不理,能让他主动放下身段示好,已是极大的破例和信号。
所以说,
在这强者为尊的修炼界,拥有绝对实力的人,
无论走到何处,身处何种境地,总会自然而然地得到特殊的对待与敬畏,这是亘古不变、颠扑不破的法则。
“你先在此稍等片刻,按规矩等候召见,我先进去一趟。”
凰珠趁无人注意,飞快地凑近李超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眼中带着几分安抚与交代之意。
李超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随后,
凰珠便走向杨威,低声与他交代了几句,显然是关于李超在此的安全与引导事宜,然后便转过身,迈着轻快而熟悉的步伐,径直朝着那守卫森严的宫殿大门内走去。
李超等试炼者需要严格按照宫廷礼仪,等待帝君凰傲天的正式宣召才能入殿,
而凰珠身为皇族旁支血脉,拥有一定的特权,无需在外苦等,
她要先行进入,面见凰傲天,将关于洛道子可能存有异动的敏感信息,以恰当的方式稍加透露,为李超接下来的觐见和可能的进言铺垫一二,埋下引子。
凰珠离开后,
李超又看似随意地仔细扫视了一圈广场上的试炼者,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底细都看透。
直到宫殿内传来太监那特有的、尖细悠长的宣召声
“宣——众试炼者入殿觐见——!”,
他也没在队伍里看到那个预料之中的身影——紫凤。
估计是此女身份特殊,与皇室或某些隐秘势力关联更深,另有安排,或许早已通过其他渠道面见过帝君了。
毕竟当初在禁地,
李超本以为紫凤已被师尊陈慕白随手灭杀,没想到后来竟听闻她未遵守禁地规则,提前许久便返回了龙皇城,并且安然无恙。
看来这狐妖的背后,确实藏着不一般的势力和秘密,其水颇深。
随着宫廷侍卫的指引,李超与数十名试炼者一同,保持着肃静,沿着光洁如镜的玉石台阶,朝着宏伟的宫殿内部走去。
踏过九级高大的台阶,步入那扇敞开的、雕刻着盘龙图案的巨门,一层主殿内的景象豁然开朗。
殿内金碧辉煌,极尽奢华,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暗红色巨柱撑起高高的穹顶,柱子上以精湛技艺雕刻着各式姿态、栩栩如生的蛟龙,有的在祥云间腾云驾雾,有的在惊涛骇浪中翻江倒海,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破柱而出;
四周墙壁上巨幅的壁画,也尽数是龙族征战四方、奠定霸业的传说故事,充满了力量感与历史的厚重感。
看着这满殿无处不在的龙形装饰与图腾,
李超心中不由觉得有些讽刺可笑——坐在这大殿最深处王座上的那位主宰,自称是远古龙族血脉最正统的继承人,处处标榜着对龙族的尊崇与继承,
却将真正的、陨落的远古应龙之骸骨,视为增强自身力量的工具,镇压在丹塔之下,抽取其龙脉之力,据为己有。
这等行径,与口中宣扬的尊崇何其矛盾,当真是道貌岸然,讽刺至极。
大殿正北方最高处的九级玉阶之上,摆放着一尊由整块巨大龙纹金晶石雕琢而成的黄金王座,其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玄黑色绣金龙衮服、头戴十二旒帝冠的中年男子。
他脸庞线条略显消瘦,下颌如刀削般锋利,一双深邃的眼眸开阖之间,自然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执掌众生命运的无上威严,那是一种久居至尊之位、生杀予夺所形成的、不怒自威的傲然气度,浑然天成,令人不敢直视。
那身衮服用最珍贵的金线绣着九条形态各异、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随着他极其细微的动作,金龙仿佛在衣袍上缓缓游动,龙睛处镶嵌着的鸽血红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发出震天龙吟,端的是霸气凛然,威压四海。
这,
便是蛮荒之地的唯一主宰,至高无上的帝君,凰傲天。
“参见帝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所有试炼者,包括一些陪同的官员,纷纷整齐划一地躬身弯腰,行大礼参拜,洪亮而敬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绝对的臣服。
凰傲天面色平淡,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平身吧。”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最终在人群前列、身姿挺拔的李超身上多逗留了片刻——
虽是初次见面,但凭借手中详尽的情报和凰珠先前的描述,他却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这个最近将龙皇城搅得天翻地覆、风头无两的年轻人,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之色。
待众人起身后,凰傲天并未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随后,
一队约二十人、身穿耀眼金色全身铠甲、气息彪悍的宫廷侍卫,迈着铿锵有力、整齐划一的步伐从大殿侧面的通道走入,每人手中都稳稳地托着一个以名贵金丝楠木打造、边缘镶嵌着宝石的托盘,托盘上覆盖着明黄色的皇家专用绸缎。
侍卫们同时掀开绸缎,顿时,一片夺目的宝光氤氲而出,露出了托盘内的物事——
有灵气逼人的古老玉简功法,有寒光闪闪、符文流转的神兵利器,
有厚重古朴、散发着强大防御波动的铠甲,
还有各式各样装在玉瓶中的灵丹妙药……
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外界难寻的精品,灵光流转,
显然都是为奖赏这些从危机四伏的禁地中归来的试炼者所准备的厚赐。